寧堯抬起眼,他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表情,唇角是平的,情緒是淡的,但他給雪郁掖被子的時候,映在搪瓷杯水面的眼睛,比往常更要漆黑陰沉。
他摸了摸雪郁哭紅的眼角,直起身,面無表情走出了門。
他走后雪郁也沒睡太久,醒的時候剛七點。
雪郁目光發空地盯了天花板一會兒,盹打得差不多了,一副沒睡夠的樣子坐了起來,只不過下一秒他就徹底清醒,他冷不丁看到床邊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嚇得揪住被子一哆嗦。
“許景和”
凳子對床,許景和臭著臉坐在上面,見他醒了,輕微地撇過頭“哼”了聲。
雪郁“”
雪郁莫名其妙,他睡前隱約聽到寧堯出去了,但完全沒聽到有人進來,也不知道這人在這待了多久。
他有點餓,寧堯買回來的面餅皮薄餡滿,確實很香,但他那時忙著生氣沒吃太多,現在肚子有點空,打算去廚房熱點什么吃,吃完再問許景和來這要做什么。
許景和就盯著他,臉臭得能榨汁。
這家伙有沒有自覺啊,頂著一身痕跡到處亂晃的,下床更他媽明顯,簡直是艱難無比。
每次動那兩條腿時都要皺一皺眉,好像動一下都要思考三分、斟酌兩分,看怎么樣才能不弄疼自己,一看就知道那畜生沒有一天是放過雪郁的。
不是和他說要分
他看完全沒這個意思,不僅沒有,還打得相當火熱,連眼睛都好像哭紅了。
許景和看雪郁下個床都用了兩分鐘,心頭發堵,剛過來看見門都沒關的怒火又燒上來,他大步跟在雪郁后面,趕在雪郁進廚房前問“你長不長記性”
聲音有點大,雪郁奇怪地看他“你發什么火”
“我沒,”怒火偃旗息鼓,許景和對著他有點紅的眼睛,高上去的音量又低回去“我是想問你為什么睡覺不關門。”
雪郁回過頭“門”
許景和忍氣吞聲道“對,這山里壞人多,你也遇到一個,怎么還不害怕,睡覺也不關門”
他不是乘人之危的那類人,但不代表別人不是。
雪郁轉身去看,發現門果然敞開著一條縫,誰都能進來。
這有點奇怪,寧堯一向謹慎,放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能囑咐他好幾遍要謹記關好門窗,今天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這么急。
他勉強是被寧堯哄好了,沒去多想,看許景和在等他回答,就耐著性子道“像你這樣隨便闖進來的壞人嗎”
許景和一僵,在心里低罵一句,火急火燎地解釋“我不是隨便闖,我本來是要找寧堯的,不過寧堯不在,我就想先在這里等等。”
這幾天集市的活空前多,周老頭告訴他的同時,也讓他順便通知一下寧堯。
雪郁“嗯,那你等吧。”
說完他就要進廚房,許景和皺皺眉,捉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怎么回事”
雪郁垂著眼,自如地抽回來自己的手“什么怎么回事”
這還用問嗎,冷淡到家了,許景和銳利眉眼皺著,有點受不了他的態度,咬咬牙道“我沒惹你吧,我是不經過允許進來了,但你是我男朋友,不能進來看看嗎”
雪郁抬起眼,一直淡淡的語氣終于有了起伏“你還有臉說”
許景和怔然“什么”
雪郁吸了口氣,眼眶又想紅,秦燁走之前不僅揭了寧堯的底,還把林白悅和許景和的視頻也一并給他了,視頻中的當事人罵得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他真是不懂,既然那么討厭他,為什么還要騙他這個趁他失憶把他賣到山溝溝里都比這樣強。
不過許景和只是騙了他,并沒有像寧堯那樣真的對他做了什么,他除了感覺到受欺騙的委屈,和這些天心驚膽戰的委屈以外,對許景和的怨氣遠遠沒寧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