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洛斯幫他脫鞋又幫他穿上拖鞋,一輪下來,少年纖瘦白皙的雙足,布滿無法恢復的斑駁紅痕,看上去很駭人。
不單單是他的腳,他的全身也布滿了紅色的殘痕,被布料遮蓋得嚴嚴實實。
塔洛斯明明已經很小心幫他洗澡,換衣服,但由于是尸體的緣故,他的身體總會留下這些痕跡,像是被粗暴對待過。
可塔洛斯明明沒有對他這樣做過。
塔洛斯抿起唇,神色不禁有點難過。
他把簡不眠抱起來,放在沙發上,淡聲說“你等一會,我去做午飯。”
塔洛斯走進廚房后,幾個小黑團又鉆出來,悄悄飄到了簡不眠面前。
它們抬起腦袋,睜著豆豆眼,打量起一動不動的少年,嘰嘰喳喳起來。
“唉,陛下這樣子有什么意思呢,這個人類都已經死透了,連靈魂都沒有了。”
“邪神陛下從沒有這么卑微過,我也從沒想過他會栽在人類的生死上。”
“陛下對這人類這么親密,他在這人類活著的時候,肯定和對方色色過了。”
“你不對勁。”
塔洛斯燉蟲草花烏雞湯燉到一半,發現家里的鹽用完了。
塔洛斯放下手中的活,皺起眉,來到客廳,對簡不眠說“家里的鹽用完了,我得下樓去買,等我十分鐘,好不好”
他的語氣一直很溫柔,是屬于成熟男性的低啞嗓音,用來說柴米油鹽這些細碎小事,有別樣的柔情。
塔洛斯穿上外套,離開了家。
他們的家在全國聞名的超高檔小區里,生活措施應有盡有。
他很快就買了鹽,回到家。
可他沒能在客廳沙發看見簡不眠。
寬大的真皮沙發空落落,什么都沒有。
少年本應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等他回家。
塔洛斯整個人猝然愣住,面色一沉,紅眸如有濃墨在翻滾。
一只黑色的小團子,慌慌亂亂地飛到他的身前。
它的整只身子都在顫抖,說出的話磕磕絆絆。
“陛下,您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塔洛斯面色陰沉,一字一頓道“簡不眠呢”
小黑團答非所問“陛下,人類很脆弱,總會死亡的,您要看開,最好的辦法是讓簡不眠先生入土為安。”
塔洛斯像個機器人,沒有絲毫感情重復著一句話“簡不眠呢”
小黑團豁出去了,黑漆漆的小手小腳跪在男人的皮鞋尖前。
“簡不眠先生的尸體,被我們處理掉了。”
它閉上豆豆眼,身體在瘋狂顫抖。
陛記下一定會瞬間讓它灰飛煙滅吧
出乎意料,小黑團并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懲罰。
它看見男人坐在了沙發上,低垂頭顱,身邊放著一袋零食。
這是他買鹽的時候,順便給簡不眠買的零嘴。
此刻的他就像那袋失去了主人的小零食,透出幾分頹廢意味,宛若一頭自暴自棄的困獸。
小黑團不敢上前,只能灰溜溜地躲起來。
塔洛斯不知道獨自一人待了多久。
先前在廚房里燉了一半的湯,已經徹底涼掉,不新鮮,不能吃了。
塔洛斯沒想著去收拾,任由瓷煲放在灶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