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洛斯看著被抽走了身份證的手掌心,雙眸低垂,暗沉的眸色透出幾分空落。
他沒說什么,帶著簡不眠的死亡火化證明,離開了派出所。
塔洛斯到附近的盒馬超市買了午飯的食材,回到了研究所。
塔洛斯提著裝滿菜和肉塑料袋的模樣,與他冰冷淡漠的氣質,格格不入。
同時讓見到塔洛斯的研究員們吃了一驚。
“原來他們在家里,是教授買菜做飯嗎想象不出教授掌廚的樣子,太割裂了。”
“看來教授真的很寵愛他的戀人了。”
“他戀人看上去年紀很小的樣子,不寵才怪呢。”
塔洛斯沒有管他們的竊竊私語,徑直走入他的私人休息室。
少年和他走的時候一樣,乖乖地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大門,面朝落地窗。
因為重力緣故,他的腦袋垂下了,露出一截白到發亮的后頸,細軟的頭發使他像乖順安靜的小綿羊。
可塔洛斯寧愿簡不眠不這么安靜,跑過來抱住他,低聲埋怨食材不是他最喜歡吃的。
塔洛斯把食材放到桌面,他從購物袋里掏出一枚長形的精致包裝盒。
拆開包裝盒,一株紅艷艷的怒放玫瑰花露出。
玫瑰花剛從養殖花園里采摘下來,花柄的尖刺剃過了,花瓣鮮嫩,帶有濃而不烈的花香。
“我回來的時候,見到有一個小女孩在賣玫瑰,我就賣了一朵。”
塔洛斯俯身,指尖捻起花柄,將玫瑰插在了簡不眠胸前的口袋中。
玫瑰花苞蹭過了簡不眠尖潤的下巴,這抹濃烈的紅,與他沒有血色的蒼白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塔洛斯皺眉,抬手,扳起了簡不眠的下巴。
少年的頭發垂落,露出安靜的面龐。
塔洛斯淡聲道“眠眠,你睜開眼,看看這朵玫瑰,很好看的。”
簡不眠沒有反應,雙眼緊閉,睫毛一動不動。
靜止的鼻翼印證著他已經失去了呼吸,是一具完完全全的尸體。
可塔洛斯仍是不折不撓地逼問,嗓音低啞。
“眠眠,你睜開眼睛。”
“眠眠”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風聲。
塔洛斯沉默了許久。
天快要黑的時候,塔洛斯幫簡不眠重新戴上帽子,推著輪椅離開了休息室。
因為簡不眠的身形實在太惹眼好看了,他們走出實驗室的一路上,不少研究員偷偷側目。
他們感嘆簡不眠的好看與塔洛斯對戀人的寵愛時,不禁對簡不眠為什么坐著輪椅而感到奇怪。
塔洛斯的戀人是生病了嗎
太可惜了。
這些研究員怎么都想不到,塔洛斯的戀人沒有生病,沒有殘疾,而是已經死了。
塔洛斯直接帶了一具尸體出來,并將尸體當作活人一樣對待,幫他記穿衣服,給他買菜,和他說話。
若是這個真相暴露出,那些感嘆戀愛美好的人,肯定會嚇得喘不過氣。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事
但塔洛斯并不是人類
他把簡不眠帶回家后,將輪椅停在玄關,然后半蹲下身,默默給簡不眠換鞋。
尸體的皮膚沒有彈性,再加上簡不眠的皮膚本來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