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不眠已經死了,他這幾天為對方做的食物,只能放在廚房里餿掉,然后被小黑團收拾走。
他抬眸,看見沙發的地面有一朵玫瑰,可能是小黑團搬動簡不眠尸體時,無意弄掉的。
是他上午送給簡不眠的玫瑰。
這種玫瑰枯萎得很快,紅艷的花瓣已有點泛黃,軟綿綿地聳拉在夕光倒映的地面,像一片沒有生息的死物。
夕陽會暗淡下去,這朵代表了邪神愛意的玫瑰,最終會徹底掩藏于漆黑的夜色中。
塔洛斯獨自一人坐到了深夜,直到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短信。
這短信并不是讓他去處理簡不眠的后事。
而是白越發來短信,短信似乎是群發,是一封邀請函。
星獵者聯盟全體成員,會在明天九點舉辦聚會,地點在本市的一家高檔酒店。
白越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搞到了塔洛斯的聯系方式,讓塔洛斯也收到了這條短信。
塔洛斯皺起眉,抬起手,下意識想將這條邀請函劃掉。
可他卻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落入邀請函中,喉間發出沉悶的嘆氣。
次日一早。
在酒店里等待的白越,竟意外地見到了塔洛斯的到來。
塔洛斯身穿黑色西裝,長至胸口的銀發被剪短了,一頭利落的碎發,襯得他的五官更加英挺俊美。
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透出一股悲傷頹廢的意味,使他像一抹冰冷的落幕夕陽。
白越和其他成員當然知道塔洛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任何一個失去了伴侶的丈夫,都會消沉很久,這期限可能是一輩子。
他們邀請塔洛斯坐下后,菜陸陸續續地上齊了。
菜肴很簡單,都是常見的中式菜,蟹黃蝦盅、荷葉粉蒸肉、魚香肉絲
他們很默契沒有談論起與簡不眠有關的事,而是談論起了其他事情。
他們回到現實世界后,雖有點不適應正常生活,但也能慢慢回到原來的正軌。
并且,他們能向無限世界許下一個不會超出常理的愿望,比如考上研究生、找到一份普通工作、買到房子。
一個玩家痛飲一杯酒,嘀咕道“我許愿了能讓我的白化病變好,沒想到無限世界真的給我實現了。”
說這話的玩家,在無限世界里的稱號是“記雪人”,有一頭雪白色的頭發為名。
在現實世界中的他,是一名身患嚴重白化病的玩家,不能見光,皮膚瘙癢,活得很痛苦。
一個女玩家笑道“在無限世界里的時候你不早說,要是我知道你不喜歡你的白頭發,我那時候可以把我的染發劑道具給你用。”
“”
說起道具,其他玩家們不禁紛紛附和起來。
他們有很多有趣的道具,沒來得及使用,無限世界就關閉了,難免有點可惜。
塔洛斯一直沉默,靜靜聽著這群人類的談話。
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字“道具”。
他與簡不眠,在無限世界里,的確有一件道具沒來得及使用,甚至沒有解鎖,連功能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個道具在小人國的副本里獲得,叫作“結婚證”。
但隨著無限世界的關閉,那個道具會化作一串冷冰冰的數據,消失在虛無中,沒有任何用處。
塔洛斯自嘲般的扯起唇角。
唯一能印證他與簡不眠曾相愛的世俗證明,都沒能給他留下。
他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晉江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