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談話,你并沒有應約的義務。”
“是嗎。”她說,“真的沒有嗎”
曾微微頷首“我可以向你保證,今天的談話不會遭到塔克斯之外的人監聽。”
她沒有立刻回答。瓷質的杯子細膩光滑,白色的熱氣在眼前搖曳飄蕩。咖啡館樓下傳來鈴聲,叮鈴一聲,余音在空氣里如漣漪蕩漾消散。
“我還以為塔克斯什么秘密都能挖掘出來,就連死人的嘴巴都能撬開。”
雙手交疊置于桌面,曾看著她的眼睛說“1992年7月,圍墻商業街發生了一起多人死亡的兇殺案,死者生前都屬于同一個犯罪團伙,專門從事人口販賣。”
她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熱巧克力,甜膩的熱意在口腔里融化開來。
“然后”
“被販賣的包括貧民窟福利院的兒童,根據幸存者的口述,你當時也在現場。”
“你是說死亡現場”她回道,“當時很多人都在。光是和我關在一起的就有五六個人。”
觀察她的表情半晌,曾不動聲色地說“你看起來很冷靜。”
“你看起來也很冷靜。”她夸了回去。
“我知道這個經歷并不愉快,當時的死亡現場據說非常慘烈,足以讓調查這起案件的成年人留下心理陰影。”
曾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恕我直言,這起案件中的其他證人都沒能做到像你這般冷靜。”
“當年的事給我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創傷,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情緒障礙。”
“情緒障礙”
“人所能承受的情緒一旦超過某個閾值,就會像燒斷的電線一樣壞掉。因為當時太害怕了,自從那件事之后,我就不太能做出正常的情緒反應了。”
曾看著她沒有說話。
“當年的犯人找到了嗎”
曾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依然溫和沉穩“尚未。”
“所以塔克斯在調查”
“根據你的記錄,你從來沒有去過醫院就醫。”曾換了個看似無關的話題,“為什么”
塔克斯調查的好像比她想的還要深入一些。雖然不清楚對方的意圖,但兩人既然現在還能坐在咖啡館里好好說話,就說明塔克斯手里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將她定罪。
“因為我不喜歡他人的肢體觸碰。”她摩挲著杯柄,“經歷過圍墻商業街的人口拐賣事件后,我變得極其厭惡陌生人的觸碰,所以就算去了醫院,也無法接受醫生護士的檢查。”
“1999年9月,你被卷入車站襲擊事件,當時受傷卻沒有立刻就醫,也是這個原因嗎”
“塔克斯的調查真仔細。”
“這是我們的工作。”
曾始終沒有動他的那杯黑咖啡。
“車站遭襲的第二天,神羅總部有你的上班記錄。”
“如果查過我的全勤記錄,你應該不會感到意外。”
“確實。”曾說,“如果在這之后你沒有消失接近一整周的話。”
“”
“那段時間,你在哪里”
她抬起眼簾。和塔克斯撒謊沒有必要,既低效又費力。像他們這樣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問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偷渡上了一輛列車。”她平靜地說,“我當時跟著一個形跡可疑的科研人員,登上了一輛我不應該靠近的列車。”
“那個列車上當時有誰”
“很多人。”
她知道這是拙劣到幼稚的回答,但她的表情沒有波動。
“你能說的更具體一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