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沒有移開目光。兩人的視線膠著良久,她微微側頭,依然盯著對面的人。
“為什么要問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誠實對于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塔克斯誠實嗎”
“這和我之前的問題無關。”
極輕微的動靜傳來,咖啡館里的其他幾名客人將手探入外套。氣氛變得危險起來,仿佛空氣里繃著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就等著壓力驟斷的瞬間。
她盯著對面的人許久,終于微微垂下眼簾。
“薩菲羅斯。”
她端起已經冷卻的杯子“當時的列車上還有薩菲羅斯。”
“他為什么包庇你”
“”
她說“我不知道。”
自收到塔克斯的郵件以來,波瀾不驚的心湖第一次有了起伏。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辦法回答對方的問題。
“他當時為什么要幫我,”腦海里出現了奇怪的空白,但她面上依然平靜,“我不知道。”
極其漫長的寂靜后,對面的人微微放下交疊的雙手。她聽見曾說“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需要你幫助解答。”
冬季天黑得早,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覺間暗了下去。但現在公寓里沒有等著她回去的人。她提前請了下午的假,就算待到咖啡館閉館也沒有問題。
“1989年”
有什么東西好像動了一下。她不清楚那是否來自她的體內,亦或只是單純的錯覺。
曾將時間回撥到十三年前。
“有兩名科學人員從神羅總部失蹤,至今沒能找到尸體的下落。”
“尸體”她慢慢說,“你怎么確定那兩個人已經死亡”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神羅會掃描前往貧民窟的列車上所有乘客的身份信息,這是米德加市民都知道的常識。”
曾看著她“其中一名科研人員的身份信息,最后一次被探測到是在前往第四區貧民窟的貨運列車上。但是,那輛列車上當時并沒有這么一名乘客。”
“那可真是奇怪。然后呢”
“前往第四區貧民窟的搜尋隊一無所獲,因為當時失蹤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底層科研人員,神羅很快就將這件事置之腦后。”曾說,“很遺憾,那可能是個錯誤的判斷。”
“為什么”
“那兩名科研人員的工作是處理科學部的實驗廢品。當年的搜尋隊可能找遍了所有地方,但他們還漏了至關重要的一個場所。”
“”
她聽見自己道“比如”
“處理實驗廢品的焚化爐。”曾冷靜地說,“如果將尸體扔進去,自然不會有人發現。”
“”
黑暗漫上窗戶,光滑冰冷的玻璃映出模糊的光影。
“告訴我這些事情的意義何在”她語氣平靜,“我能幫到你什么”
“十三年前的失蹤案是一起將近完美的犯罪。如果當年的犯人還在米德加,對城市的治安會是相當大的危害。”
“假定犯人沒有離開米德加,”曾觀察著她的反應,“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有再發生過類似的案件,你心里可有頭緒”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測謊儀,她知道自己此時的心率,血壓,呼吸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沒有。”
如果塔克斯手里握有實質性的證據,兩人現在根本就不會坐在普通的咖啡館里聊天。就算是異想天開的猜測,要繞到她身上也有些困難。
除非對方手上有科學部銷毀過的文檔復原件,而且對比過當年的生物信息,不然這世上不可能有人知道她是死而復生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