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游玉歲正躺在床上養病,墨色的長發散落在床單上,臉頰蒼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那眼尾的淚痣便是這張臉上的唯一艷色,如雪中紅梅,冷而艷。
現在他還不知道宣德殿發出了什么旨意,他剛剛才支走寢宮中的小宮女小太監倒掉了那位崔太醫給他開的補藥,然后在福寶回來之前躺進了被窩裝睡,準備借此來蒙混過關。
然而從宣德殿回來的福寶公公在知道皇帝愿意見太子后,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叫醒了游玉歲,告訴了游玉歲這個消息。
“殿下,陛下說讓你病好之后去宣德殿見陛下。”福寶公公帶著幾分欣喜說道。
在他看來,太子自幼喪母,在皇帝身邊沒有說得上話的人,這些年太子與皇帝也越發疏遠,那幾個庶出的皇子倒是與皇帝關系親厚,讓人看了不得不著急啊,太子能多見一面皇帝自然是好的。
游玉歲痛苦地睜開眼睛,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想見到他的好父皇。
而且,讓一個生病的人去見他,這話也說得出口,不愧是他的父皇,一個刻薄寡恩心狠無情的標準帝王。
“孤,病重。”游玉歲摸著心口艱難地說道。
“這”福寶公公看著躺在床上的游玉歲有些不忍心。
游玉歲露出一個苦笑道:“再說,父皇向來不喜我,如何愿意在這個時候見到我。”
福寶一個沒忍住眼淚就從眼眶落了下來,太子命苦,不僅幼年喪母,更是生在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天家。
就在福寶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游玉歲以為自己短時間可以不用去見自己的好父皇時,門外傳來了宮女太監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瞬間,福寶悲傷的情緒一收變得刻薄起來,他道:“這些奴才真是越發地沒有規矩,昨日的事情怕是沒有長教訓,今日奴才要給他們立規矩,殿下你可別攔著。”
“隨意,孤不攔。”游玉歲無所謂,反正他是不準備當一個寬容的太子殿下了。
只見福寶公公陰沉著臉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然后開口呵斥道:“沒規矩的東西,不知道主子在里面休息嗎竟然如此喧嘩”
福寶的聲音又尖又利,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在耳邊拉磨,嚇得外邊的宮女太監紛紛下跪求饒請罪,賭咒發誓自己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福寶聲音上揚,眼神如刀,“全部拉下去賞一頓板子。”
“公公饒命啊,公公饒命啊我們也是因為聽到陛下將皇貴妃娘娘的掌管宮務的權力交給了賢妃娘娘,這才忍不住討論的。”一名小太監不斷磕頭為自己開脫。
福寶聞言也是一驚,但是他很快正了神色道:“下去領罰吧,沒有下次了。”
“多謝公公,多謝公公。”
福寶也不去看他們,轉身便進門照顧太子。
然而福寶哪里能想到剛剛病懨懨的太子如今已經精神百倍地坐在床上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殿,殿下”福寶驚道。
剛才外面小太監的話,游玉歲已經聽到了,皇貴妃掌管六宮的權力居然被他的好父皇給了賢妃。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游玉歲現在立刻馬上就想去看皇貴妃倒霉的樣子。
并且,以游玉歲十幾世對皇貴妃的了解,他相信得到消息的皇貴妃立刻馬上就會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去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