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改換新的劇本,就能達成他之所愿
蛟王青君對她的惡意昭然若示,他本來想要她經歷一遍瑤女的人生,經歷過那些痛苦絕望的故事,然后被這具身體中涌動的黑暗與怨恨污染,墮落成妖鬼他雖不把瑤女放在眼中,但自己的玩物求助梅承望不成、膽敢以死作為反抗的行為,還是令他遷怒于梅承望,所以他妄圖以毀掉梅承望的“情人”這種方式,來報復于他。
但他沒想到千葉的自我意識會如此頑固,會如此不屈不撓地抗拒他加諸在她身上的“劇本”,并且也有能量毀掉那些本該既定的劇情,這叫他燃起了更強烈的征服欲。
所以他將劇本推翻,拋棄了瑤女的人生線路,重新設計了新的劇情
千葉都有些趣味了,一個生性就目空一切且鄙薄凡人的妖王,到底要如何來對付她,這實在是無法預料的行動。
好歹,馬上就要揭開答案了。
她絲毫不加畏懼即使明確知曉他已經拋卻了輕視與戲弄的心態,真正將她當做了值得認真計劃、小心籌謀的對手。
因為她同時也極端地謹慎,誓要找到機會打爆他狗頭
千葉端坐在竹筏之上,垂著頭任由力士穩穩地抬著自己向前,懷中瑤琴觸手冰涼,身上嫁衣鮮紅似血,她并沒有因已經經歷過一遭而產生絲毫放松,反倒要閉了閉眼,調整自己的個人意識,輕車熟路將自我人格壓抑,叫“瑤女”的復雜情緒浮現在表面,占據主導地位。
目前她拿的劇本還是馬上要被獻祭的“水君新娘”。
但前一次的失敗已經叫蛟王明曉,她不會完全受“瑤女”束縛,她的所作所為依然是出于自我的本心,是屬于千葉自己的潛意識,所以在特定的“刺激”下她可以適當讓自己的“本我”浮現出來,以合理化自己的過激行為,畢竟她已經叫蛟王見識到自己是何等的冥頑不靈、倔強固執她判斷,蛟王仍舊將她套進瑤女的身份里,是為了得到一個順理成章的由頭與她相遇,并且叫她不脫出“水君新娘”的主線。
好的,就看接下來的發展了。
無論如何,光是他不知道她的自我意識仍舊完整,就是他的巨大劣勢。
她是清醒的、理智的,隨時隨地都保持著偽裝的,而蛟王再將她視為大敵,也會受到“她是一個凡女”這樣的認知影響,無法給予她作為對手最大的重視。
畢竟誰能想到她擁有額外的能力呢
說到底她確實只是個凡人,就算跟隨在梅承望身邊浪跡天涯她也是個才接觸到修真界短短數日的凡女,她那些不該有但偏偏擁有的一切,就都可以成為她的籌碼
千葉就保持著“瑤女”的心態由著竹筏被抬上了祭臺。
大巫祝開始圍著她轉圈圈、撒鮮血,沙啞又模糊的嗓門吟唱著催眠她的巫語。
“她”的眼皮無法抗拒這股沉重的力量,要克制不住昏昏欲睡,然后在半蒙半昧之間,感受到了滾燙的熱量。
人群驚叫的聲音連綿成一片
尖銳而高亢呼喊帶著莫大的恐懼,忽然發生的事端硬生生將她從朦朧的狀態中拉出來。
她要被燒死了
那本該象征性地在祭臺上燃燒,以示“凈化”她為人的污濁的火焰,不知受到了何物影響,陡然上漲數尺,被無名之風吹拂著,舔舐上飄飛的紅綢之上,又在瞬間蔓延,直直地朝著放滿鮮花的大竹筏燒來。
這本來是“陰火”,取自獻神而死的信徒,屬陰,會自然消亡,所以可以在水神祭典上使用,但在燒卻了大量的有形之物后,它已經愈演愈烈,有轉為“陽火”的趨勢
這是何等的不祥
在水君的祭典上出現陽火,這幾乎就成了對水君的侮辱
巫祝與其下屬呼號著想要撲滅大火,但劇烈的高溫叫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燃到鮮花上,轉瞬就會吞沒當中的新娘。
“新娘”抱著琴一動不動,她有些呆滯又近乎平靜地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