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審訊官不耐煩的用腳尖來回撥弄少年的臉,白凈的臉頰上很快就多了黑灰色的鞋印,“如果不想受折磨的話,快把你知道的有關深淵玫瑰的一切都說出來”
林無咎匍匐在地上,艱難的用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捂著肚子,任由鞋尖侮辱性的在他臉上踩來踩去,小聲地抽著冷氣。
雖然一切都在預料中,但還是好痛啊。
這個審訊官是老手了,毆打他的地方都是衣服可以遮住的地方,而且避開了要害處,精準的控制在了一種能讓他痛又不會讓他疼暈的力度。
現在如果脫下他身上的衣服,一定到處是青紫淤痕,只能用遍體鱗傷來形容。
仿佛過去的情景重演。
林無咎闔上雙眼,遮住了翻滾的情緒。
總算達成了目的,成功驗證了他的想法。
就在審訊官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他突然聽到沙啞的笑聲。笑聲斷斷續續,就像碎石子路一樣粗糲。
黑發少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邊笑邊含糊不清地嘀咕道“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別人打死了。”
“你還笑”審訊官沒聽清他的話,為他的笑聲勃然大怒,再也沒有留情,黑色馬靴完完整整的踩在他的臉上,只要他用力雖然效果肯定是不如頭部壓碎機出色但是也足以讓他無比痛苦的死去。
阻止他繼續動作的不是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從后背脊椎骨上突然竄出來的一股寒意。
怎、怎么回事
“審訊官先生,你知道嗎”腳下少年的聲音近乎嘆息般幽幽響起“杰克長著黑山羊角。”
審訊官頭皮一陣發麻,好似有條毒蛇沿著他的脊椎骨游走,對準他的頭皮幽幽吐著蛇芯。
他猛的收回右腳起來,扭身抽出佩劍,如臨大敵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墻壁上倒映著他舉著劍的扭曲影子。
煤氣燈穩定的發著光。
什么也沒有。
但是他在無數戰斗中鍛煉出來的直覺在拼命向他發出尖銳的警報有什么他看不到的極端危險的東西,正盤桓在那里向他發送了無聲的死亡預告
“杰克是誰”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厲害。
他模糊間似乎聽到了孩童似的清脆笑聲。
“務要謹守,警醒”
身后蘭斯喑啞的聲音如霧氣飄來,一點點纏上了他的身體,無情吞噬掉每一絲屬于人類的體溫,“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游行,尋找可吞吃的人,你們要用堅固的信心抵擋它。[1]”
魔鬼是的一定是魔鬼在作祟
審訊官色厲內茬叫囂著“魔鬼,出來,給我出來我不怕你出來啊”
他握緊手中的闊劍,防備似的擋在身前,胸膛震動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然后,審訊官嗅到了它的味道。
血腥味和萬物腐敗的惡臭,在他鼻尖徘徊不去。
驀然的,他就是知道,這是冥府的味道,是古籍記載的利維坦的味道。[2]
蘭斯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悠悠的走到椅子處,背對著他落座,笑意盎然道
“我就觀看,見有一匹灰色馬;騎在馬上的,名字叫做死,冥府也隨著他。”[3]
他的尾音輕快的上揚,像念一首優美的詩。
審訊官瞪大眼睛,寒氣自他五臟六腑擴散開,血管里奔騰的血液也浸透了寒霜結冰,他僵硬立在那里,化作冰冷的雕塑。
金發騎士推門而入時就看到眼前奇怪的情景。
身為審訊對象的蘭斯卡文迪什悠閑的坐在審訊椅上,而審訊官卻手持闊劍護在身前,臉色煞白一副如臨大敵的驚惶模樣僵立在蘭斯身后。
“漢克。”金發騎士,卡特叫出了審訊官的名字,“你在干什么”
這句話仿佛咒語一下子解除了審訊官漢克身上的僵硬,他大汗淋漓,如夢初醒的跌跌撞撞向卡特的方向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