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魔鬼魔鬼在這里,他盯上了我”
“什么”卡特扭頭看向躲在他身后驚惶不安左顧右盼的棕發男人,“你沒睡醒說什么夢話。這里可是異端審判局,怎么可能會有魔鬼。”
漢克慢慢恢復了一絲理智。
是啊,這里是異端審判局,是主的圣所,眾所周知,太陽神是一切邪惡生物的克星,魔鬼在踏入這里的那一剎那就會灰飛煙滅。
“可是,可是”他惶惑不安地結結巴巴爭辯道“我明明感受到了殺意,還覺得很冷”
“騎士先生”林無咎多動癥一樣來回晃動著椅子,拖長了聲音懶洋洋地說道“我好害怕啊,沒想到審訊官先生是一個精神錯亂的瘋子,可以申請換個審訊官么。”
卡特
唯獨你沒有這么說的資格
難道你就不是個瘋子嗎
他突然好心累。
卡特冷著臉道“漢克,清醒一點,你再這樣我就只能送你去醫院了。”
少年囚犯再次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嘻嘻插話道“對于審訊官先生的這種病情,我推薦放血療法,一天放三次,一次放三大碗,不出三天就能痊愈。”
卡特深深看了副官一眼,“漢克,你覺得呢”
漢克現在已經徹底恢復了冷靜,剛剛還慘白如紙的臉頰染上一層羞惱的紅暈,他狠狠瞪了黑發少年一眼,才羞愧萬分的低頭道“我很抱歉”
現在再回憶起剛剛的一切,只有一份模模糊糊的記憶。
他說不清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也記不清其中的細節,他隱約記得蘭斯似乎說了一些什么,可是此時再回憶起來,卻又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宛如水珠融入大海。
就連剛剛讓他驚恐萬分的恐懼寒意,現在都變得格外淺淡起來。
他剛剛為什么突然那么驚恐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恍惚的說“我可能是昨天沒睡好。”
卡特“既然這樣,你先回去吧,這里由我來提審他。”
漢克“不請讓我留在這里”
剛剛實在是太丟人了,他一定要一雪前恥
“那就由你做筆錄。”
卡特在審訊臺后面坐下,冷灰色雙眸牢牢鎖定了對面的獵物。
林無咎氣定神閑的坐在椅子上,這回他一掃剛剛的不配合,特別積極主動地說道“騎士先生,你想問我什么問題”
他的想法已經得到驗證。沒有必要繼續在這里耗下去了。
盡快結束吧。
卡特復雜的望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
他的恐怖不在于暴力,而在于鼓動人心的筆桿子。在合適的時機,這是足以媲美千軍萬馬的可怕力量。
能成為懲戒騎士的無一不是心智堅硬之輩,而卡特自認自己在懲戒騎士中也是佼佼者。
卡特從不懷疑自己對主的虔誠,也從不會對異端有任何無用的同情他能升到現在的位置,不就是因為他殺了足夠多異端嗎
想也知道,蘭斯卡文迪什不可能無辜,單單是女仆的指控,就足以給他定罪了。更別說,他還有一個邪教徒母親,耳濡目染之下,他可能是清白的嗎
可是卡特鋼鐵的意志力卻因為這薄薄一疊的文稿給動搖了。
他竟然忍不住開始為蘭斯分辯起來。
興許是有什么誤會
作者對杰克的同情憐憫躍然紙上。他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有同情心的人會是殺人如麻的份子。
漢克疑惑的看著沉默許久的卡特,“頭兒”
卡特終于醒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