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別睡在這。我還是抱你去旁邊的躺椅上睡吧。工作完了叫你起來。”
“不用”
安娜貝爾的拒絕還沒說完,又被她自動噎了回去。
因為被洛森放到書房躺椅上的她突然發現,這個角度,正好能把書桌后的精靈完全收入眼中。
紋著她名字的耳朵。
下垂的眼睫毛。
沙沙在羊皮紙上移動的筆尖。
斯威特家主嚴肅地想,也許,自己在老宅的書房里也該放這么一張躺椅。
因為這個角度實在太好看了。
雖然沒有擁抱那樣貼近,但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但就是好看呀。
這一睡,就是安安穩穩的數小時。
當安娜貝爾斯威特再次醒來時,窗外依舊微雨,橡果形狀的小掛鐘內,指針指向五點整。
清晨五點整。
“多年的生物鐘這種東西還真是”
不被他抱著,就改不過來嗎。
安娜貝爾起身伸了個懶腰,下意識就向身側看去
書,書,書,層層疊疊的書,一面巨大而古樸的書架。
身下是躺椅,毛毯,旁邊沒有沉睡的精靈,腰上也沒有搭過手臂。
咦
難道,我一直睡在書房的躺椅上嗎
布朗尼竟然沒有把我抱回臥
安娜貝爾慌亂晃動的視線,在晃到某一點時,驟然平靜下來。
書桌上,稿紙后,那只精靈趴在自己的雙臂中,就那么睡著了。
兩只尖尖的耳朵從栗發中探出那么一點點,窗外密密的雨云讓他的睡臉罩在昏暗的濾鏡里,有點像睡在了水下,或迷霧中。
但,嘛。
他穿著她買的棕熊家居服,尖耳朵后掛著一支短短的鉛筆,發圈又半掛在栗色的發尾,手邊還有喝空的馬克杯。
他就睡在安娜貝爾斯威特的生活里,切實而溫暖,一丁點都不遙遠。
安娜貝爾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忍住沒笑出聲。
她走過去,立刻就嗅到了可可的香氣。
被喝空的馬克杯,是她的那只杯子。
里面裝的可不是能讓人精神抖擻的咖啡,而是助眠的可可。
“好蠢的熊。”
用情侶杯后,他都拿錯多少次啦。
而且,喝進去后總該意識到不對勁他不是自詡對甜味最敏感嗎還是說
“究竟在做什么,這么專注。”
安娜貝爾小心地撥開紛亂的稿紙。
入目的,是一張張的設計圖。
捧花的婚鞋的頭紗的還有婚禮蛋糕的嗯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張改來改去、區別只有是否抹胸與是否露腿的婚紗設計圖這邊還標注了審閱成衣后,發現初版過于暴露適當的暴露是正確的設計感去他的設計感,一塊皮膚都不行”
安娜貝爾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洛森動了動,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既然這么糾結抹胸與露腿的款式,就做兩套啊。
反正她不是很在意這個。
一套保守的穿給別人看,一套只穿給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