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轟然加劇,晏寒來波瀾不起的表情終于生出一道裂痕“待我氣力恢復,大可自己來。”
“此地是南海仙宗的地盤,對吧。”
謝星搖看著他“其他人不知所蹤,傳訊符也聯絡不上在這種境地之下,我們理應盡快與師兄師姐匯合。”
她眨眨眼“晏公子有傷在身,要想離開洞穴,必須等你恢復一些。小世界里詭譎莫測,晏公子不想快些見到其他人嗎”
她一向伶牙俐齒。
面對謝星搖,晏寒來總會啞口無言。
她所說沒錯,當務之急是與其他人取得聯系。
他不應因為自己的一時情緒,耽誤所有人的性命。
雨聲依舊,嘈雜的聲響透過耳邊直入胸腔,晏寒來壓下耳后熱意,側目看向另一邊。
“打開前襟。”
他真是瘋了。
在這種地方竟會親口教授她,應該如何一步步褪下自己的外衣。
風中樹影婆娑,山洞之中光影交錯,寂靜非常。
也因此,能清晰聽見他低啞的喉音“拉開腰上的系帶。”
謝星搖乖乖照做。
衣物滑落的聲響窸窸窣窣,一陣涼風暗淌,晏寒來放緩呼吸。
青衣落下,少年人勁瘦的身體現于眼前。
謝星搖心口重重一跳。
晏寒來身上,全是交縱錯雜的傷疤。
他體型瘦削卻不瘦弱,因常年修行,清晰可辨流暢的肌肉線條。膚色蒼白,道道暗色疤痕有如猙獰蜈蚣,其它地方,則是被邪氣劃破的血口。
因為沒及時處理傷口,血肉糊作一團。
謝星搖目光直白,晏寒來只能不去看她。
“晏公子。”
她忍不住問“這些傷口,如今還會疼嗎”
“謝姑娘不必憂心。”
他最擅長嘴硬“這些皆是舊傷,多年前就沒了感覺。”
謝星搖用手沾著藥膏,除塵訣過,指尖往下。
這是未曾被人觸碰過的地方。
陌生的觸感好似羽毛,勾出心口一絲輕顫,晏寒來指節用力,扣住袖口。
他早已習慣那些毫不留情的鞭打與棍棒,力道重重落在身上,咬牙就能挺過去。
然而這種感覺不同。
姑娘家的手指柔軟細嫩,沒用多少力氣。
疼痛輕微,更多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癢,絲絲縷縷滲透在血肉,他想壓,卻壓不住。
溫柔的刀最是磨人。
指尖掠過他心口。
許是被胸腔里又快又重的震動嚇了一跳,謝星搖停下動作,手指摁在胸前,抬眸對上他雙眼。
晏寒來壓下心中局促,沉默著冷臉,不動聲色避開這道目光。
“啊。”
不知見到什么,謝星搖很快低下腦袋“右手這里”
晏寒來循聲垂頭。
自從獻祭以后,他的右手近乎成了擺設。
拿不起重物,做不好精細的動作,連觸覺也一夜退化,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外物。
右臂修長,擁有好看的肌肉輪廓,除了遍布的傷疤,手腕還破開一道巨大血痕。
一塊外皮沒了蹤影,露出猩紅血肉,四周的皮膚腫起青紫色澤。
連他都覺得難看。
“進洞的時候,被蛇咬過。”
晏寒來的語氣漫不經心“我處理過,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