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搖用了個除塵訣,先是洗去他面上血污,旋即抬起食指,拂過一道血痕。
她漫不經心地回應“嗯”
洞外的雨還在接連不斷地下,雨聲綿密,分明不甚響亮,卻聲聲落在心口,激起躁動如縷。
少年喉結上下滾落。
他聲音很啞“你看到了”
謝星搖動作停下,沒說話。
答案不言而喻,晏寒來輕勾嘴角“所以來向我施舍恩惠”
他心口壓得悶然發澀。
縱觀他一生的回憶,全是不堪入目、在泥潭里掙扎求生的情境,其實晏寒來并不在意過去的狼狽。
但想到看見一切的人是謝星搖,他還是會覺得不開心。
他不需要施舍,不需要同情憐憫,如果可以的話,情愿被她當作一個性情惡劣、惹人厭惡的惡妖。
如果可以就好了。
那樣一來,至少他還能保留幾分所剩無幾的自尊心。
少女的指腹沾了藥膏,冰冰涼涼,自他臉頰拂過。
謝星搖耐心勾勒傷口的輪廓,聞言抬眉“我得了晏公子舍命相救,如今來為你擦擦傷口,怎就成了施舍恩惠”
晏寒來皺眉“我沒想舍命相救。”
謝星搖笑出一聲氣音。
她神態平平,與往日里并無差異,沒開口詢問更多細節,也沒出言安慰。
只不過手上的力道很輕,細膩柔軟,仿佛在觸碰某種珍視的寶物。
這個念頭悄然浮起,晏寒來自嘲笑笑,將它壓回心底。
離得近了,四目相對間,連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謝星搖輕聲開口“我醒來的時候,在身邊見到幾張傳訊符,是溫師兄月梵師姐他們傳來的。”
晏寒來垂眼“嗯。”
“他們聲稱會在一處山巔集合,只不過那些訊息過去了很久,大家很可能已經離開。”
她道“我給他們回了信,告知南海仙宗的所作所為,讓他們找個避雨的地方,在山巔靜候還沒得到回音。”
晏寒來的回憶里說過,南海仙宗把一處深海小世界改造成了全新的地牢。
這里應該就是他們的地盤。
希望其他人不要有事才好。
清理完臉上的傷口,動作向下,來到他頸間。
謝星搖抬起拇指,迫使少年抬起下巴。
她見到喉結又是一動。
像是緊張得厲害,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脖子中央橫著一條血口,血液凝固,襯得膚色愈發蒼白。
被她輕輕撫過,晏寒來呼吸更亂,喉結輕顫。
“這里不用。”
他下意識想要避開“你”
話音未落,晏寒來緊緊抿唇。
謝星搖涂完藥膏,手掌挪開,朝著傷口緩緩吹了口氣。
吐息氤氳,下一刻,頸上涌起濃郁緋色。
“這樣會不會好些”
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抬眼笑笑,口吻無辜“聽說吹一吹風,傷口會不那么疼。”
晏寒來只覺得心亂如麻。
他沒應聲,頸間的觸感繼續往下,慢悠悠停在頸窩。
謝星搖語氣如常“晏公子。”
她說“你的衣裳應該如何解開”
他幾乎是在瞬息之際窒住呼吸。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