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沒有成功,”白岐玉輕輕地說,“因為你壓根兒不知道什么是蟲子。”
林明晚渾身一震“你你記得”
白岐玉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盡管如此,你還是很乖的進了竹林找蟲子。你沒發育好,站都站不穩,摔的滿身泥水,臟的像泥巴成的精。第二天早上我拉開門兒一看,門口什么東西啊那么臟那么丑,就罵你快滾,你特別傷心,藏進林子里一個多月都沒出來。”
“你你竟然記得不,不”
“后來,還是我和祂在寨子里呆夠了,要去別的地方玩兒了,你才自己蹦出來的。你以為我們把你忘了,或者是要把你拋棄,特別傷心憤怒,又哭又叫的,像是失心瘋了,在地上摸爬滾打的抱著我的腿不讓我走。我還說這么廢物的幼崽肯定不是我的吧,把你弄得差點背過氣去。”
林明晚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淚水與憤怒都凝結在了眼中,不敢置信的瞪著白岐玉。
因為他每個字都說的沒錯。
那時他剛萌生意識,思維和心智都沒成型,算是人類兩歲前的狀態。具體的記憶,大部分已經記不清了,但那種被拋棄、被嫌棄的感覺,至今深深烙印在腦海。
許久之后想開了,林明晚其實也明白,白岐玉不是惡意針對他的。
這家伙沒有傳宗接代的需要和經驗,和人類傳統的養育觀念不同,對幼崽沒有愛護之心很正常。他又養尊處優慣了,再加上潔癖發作,才那么對待他的。
后來,白岐玉接受了“這小臟孩子”是自己言靈產物的存在后,把林明晚一直帶在身邊,帶他游山玩水,教導他“君子之道”。
誠然,他不是個合格的父或王,他傲慢、驕縱,只教他喜歡的或者他覺得正確的知識。他也對“小孩”沒什么觀念和責任感,經常拋下林明晚一個人呆著,和“丑的令人汗顏的大鼻涕蟲”廝混,十天半月的不回來。
白岐玉不回來的時候,林明晚就不知道該做什么了。他會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秒一秒的等父王回來。晚上就把掛在天邊,這樣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
等候的時間真是太難過了,白岐玉離開后,世界就好像被清空了,什么都沒有了。林明晚總覺得童年時期總充盈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灰調,那種無依無靠的、被至親至信的人遺棄、嫌惡的童年記憶,仍影響了他的性格與處世之道。
但林明晚又很喜歡白岐玉離開很久后再回來的時候,白岐玉一定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甜的很奇怪的榴蓮,還有刺的人手疼的“稀有金屬”。
有好多個晚上,祂閑的沒事干,就去和宇宙中的東西打架,白岐玉就抱著林明晚,一起在又軟又香的鵝絨床墊上睡覺,給他講過去的故事,將諸侯爭戰時的笑話,地中海蠻夷之地的見聞。那些金戈鐵馬、異國風景的話語,編織成一個又一個溫柔的美夢,他在父與王廣闊又安心的懷抱中入睡。
他曾經問過,以后還會有別的弟弟妹妹嗎,而白岐玉說,“小破孩子有你一個就夠受了”。
他當時裝的很委屈,但白岐玉從來不慣著他,也不哄他,理都不理繼續睡,但他心里其實特別開心。
他是唯一的呀是第一個產物、唯一的產物父與王為數不多的慈愛都是給他的。
他只信任白岐玉,只依賴白岐玉,是他手中的劍與最兇惡的狗。連對祂都嗤之以鼻、報以敵視,因為他驕傲于自己是父與王的第一個孩子與最親密的孩子。
所以,當白岐玉失憶、死亡,自己不得不與祂合作時,他感覺天都塌了。
三十年前,白岐玉找回記憶,林間的夜晚才重新放晴。
可他不再是唯一的產物了,新的產物一下就蹦出來兩個,他還不知道做出什么反應就發生了。kai,白雪焰
于是,林明晚更加黏著白岐玉,更加敵視白岐玉身邊的人,甚至白岐玉和祂的化身離開公寓出去玩,他都要浮在空中監視,不讓好不容易復生的父離開視線。
這是病態的,這是不對的,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無法釋懷。
婚禮上,白岐玉笑得那樣輕松自然,那樣幸福耀眼,他抱著張一賀,與他親吻,說出很傻的獨屬于人類的宣誓,什么“永遠相伴永遠相愛”的,林明晚一點都笑不出來。
白岐玉甚至沒有邀請他當伴郎。
他就像個局外人,從出生,到現在,都只是遠遠地,要么隔著一層墻,要么隔著一層無形的墻,只配遠遠地看著他。
明明約好了的只有他一個產物那個長手長腳的丑八怪,那個白的像肉瘤的死胖子何德何能與他有共同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