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岐玉對他說,“好久不見,女士”的時候,他的天再一次崩塌了。
但現在
白岐玉說出了他出生時的全部場景。一毫不差。
那么久遠的記憶,他自己拼勁腦力回想都只能回想起破碎剪影,而白岐玉全都記得。
他的父、他的王,原來一直都記得他那么健忘,連自己的事情好像都記不住了,卻記得自己的事情原來自己是重要的嗎
林明晚的唇顫抖著,腦中一片混亂,久久無法做出判斷。
“你沒失憶不不,你一定失憶了,不然你不會喊我女士該死,難道你又在惡作劇這一點也不好玩”
“這重要嗎”
林明晚渾身一震“哈你在說什么”
“你看,我說出了獨屬于你我之間的回憶,所以你又判斷我沒失憶了。但事實上,你怎么知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依據你給出的信息推斷的呢”
林明晚腦子亂了“也對”
“但話說回來,我能根據你給的信息作出正確的推斷,不就是因為,我是太歲,我與太歲的思維方式一致么即使失憶,我仍能根據片段得到正確的答案,因為我就是我,從沒變過,而相同的人,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所做的決定都不會變。”
“你想說”
“失憶的我,和沒失憶的我,面對相同的事情,會做出一樣的行為。所以,我們擁有一樣的未來,我們又有什么區別呢”
“你在狡辯”
白岐玉輕輕搖了搖頭,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了渾身顫抖的林明晚。
他很高,比白岐玉的人型要高一個頭,因為林明晚想要“保護王”,而保護就要比被保護的人強大。
白岐玉的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傻愣著的后腦勺,林明晚才下意識的低下頭,把頭乖乖的埋在白岐玉的肩膀上。
他的淚又奔涌而出。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氣息,一成不變的瘦削單薄的肩膀
這就是他的父,他的王
“哭吧,哭吧”白岐玉溫柔的拍著他的背,“今天儀式上,我一看到你,就覺得你又要哭了。口口聲聲還說要保護我,你這樣怎么讓我省心呢我和祂都在一起多少世紀了,區區一個儀式而已,又不會改變任何現狀,你難受什么呢”
林明晚泣不成聲“你懂什么我就是難受那臭海鮮哪里好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是圖他腥味重還是圖他長得丑,明明華夏大地上那么多又帥又紳士的神”
林明晚還要抗議,猛地發現自己又被帶跑了話題,惱羞成怒的吼“你別想再糊弄過去了你明知道我哭不是因為這個”
白岐玉放開了他。
支撐點收回,林明晚恍惚了一下才站穩。
海風拂來,吹起白岐玉身上的雞蛋花圖案的襯衫,他濕漉漉的頭發已經半干了,蓬松卷翹著,又可愛又俏皮。
“你真的要走出來了。”他說,“今天參加完葬禮,你不要繼續繞著我打轉了。你之前不還抱怨,說什么我活該伺候你嗎,什么我就天生奴婢的命唄,不是的。”
林明晚睜大眼睛,因為這兩句話,是在崇明小區時期時他說的。那時他恐懼又不安,恐懼白岐玉永遠失憶,又生氣白岐玉記不住他,說了很多陰陽怪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