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自傷口處源源不斷流出的紅色液體,明羽的表情忽地僵住了,臉上的堅毅和執著也被死死凍住,再也無力變化。
眼眸上抬,明羽看到了嘴角帶笑的麗貝卡。女子姣好的面容上露出長輩般的寬厚笑容,只是平日里滿是干練的藍色眸子明顯黯淡了幾分。
為什么
嘴唇蠕動著,明羽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即便已是身經百戰的精英,即便意識已經反應了過來,但身體卻仍然不愿接受這一切。
“你啊,還是把天命想得太簡單了”
彷佛看出了明羽的疑惑,麗貝卡主動解釋道,紅色的血跡隨著她的開口而從嘴角流下。
“為了讓那孩子能夠重新站起來,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于天命而言,我是個恥辱,是絕對無法容忍的存在。”
更何況,即便明羽能保下她,可為了一己之私做出這種事情的她,又有什么臉面去面對大洋洲支部的女武神們呢去面對那些因她而死的亡魂呢去面對那些口口聲聲喊她前輩的后輩
嘴角露出一個凄慘的笑意,麗貝卡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聽著麗貝卡的解釋,明羽卻只是沉默。
雖然他進入女武神部隊也快一年了,但或許是身處極東支部的緣故,又或許是他本身就不在意在女武神部隊中的地位,他并沒有感受到太沉重的壓迫,無法體會那種軍隊般的嚴苛。
“人,總歸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用有氣無力的語氣低聲說道,麗貝卡臉上卻滿是溫柔,“但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溫蒂”
沉重的鏈齒大劍早已掉落在地,麗貝卡雙手按著明羽的手臂,幾乎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麗貝卡微弱的呼吸輕飄飄地落在明羽的脖頸上,她竭力抬起腦袋看向身前的男子,逐漸失去神采的眸子里寫滿了不舍和期盼。
“我會的,我一定會取出渴望寶石的,一定會讓溫蒂的雙腿恢復的。”
扶著麗貝卡的身體輕輕坐在地上,明羽用輕柔的嗓音說出她所期待的話語,生怕過大的聲音會驚擾本就虛弱的女子。
“那就好。”
聽到明羽的回答,麗貝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來。
利用了明羽心底的善良,以自己注定無望的生命為他強加一個責任,這是她唯一所能做的事了。
這無疑是個自私而卑鄙的做法,但麗貝卡已經無所謂了。就讓她這個自私的女人,最后再自私一次吧。
看著麗貝卡臉上那因血跡而顯得凄慘的笑容,明羽的眼眶也不禁有些發紅,腦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那胸口處的傷口仍在流著血,明羽甚至能感受到麗貝卡的生命力正不斷隨著血液的涌出而流逝。
若是換作全盛時期,他是能在最后關頭收劍的,但如今這具疲憊的身體早已令他的反應遲滯。
若是月淵裝甲還能使用,這樣的傷勢雖然看似可怖,但在那繼承自靜謐寶石的力量下也不算麻煩。
可是,現實沒有那么多如果除了眼睜睜看著麗貝卡的生命漸漸消逝,他什么也做不了
“麗貝卡姐姐”
一聲輕細而尖銳的呼喊聲忽然響起,將明羽的意識重新帶回了現實。
循聲看去,只見數十米外敞開的戰艦艙門處探出一個少女的腦袋來,黑色的短發無法遮掩少女美麗的臉龐,那睜得大大的碧色眸子里卻寫滿了驚駭,刺目的綠色光芒正從中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