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貝卡姐姐”
眼前過于駭人的景象令溫蒂忍不住驚叫了起來,尖銳的叫喊下是無法掩藏的震驚和恐懼。
看著那道熟悉的金發身影,往日里溫婉大方的女子卻失態地跌坐在地,無力地依靠在一旁的男子身上,汩汩流出的鮮血在地面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血泊。
似乎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溫蒂急忙地用雙手在地面爬行著。在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后,這是少女唯一不借助外力的移動方式。
“麗貝卡姐姐,麗貝卡姐姐,麗貝卡姐姐”
一邊爬行著,溫蒂嘴里不住地呼喚道,彷佛這樣就能給予這具孱弱的身體以力量一般。
從艙門到麗貝卡倒下的地方,不過短短數十米。若是換作一年前,這不過是轉瞬即至的距離,但對于此刻的溫蒂來說,卻無異于是天鏨。
彷佛是感受到了少女內心的急切,空氣中的風也變得不再安定,流動的風托舉著溫蒂的身體飛了起來,徑直撲向了麗貝卡和明羽兩人的位置。
“溫蒂”
看到飛撲而來的少女,明羽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心中卻不禁涌出濃濃的不安來。
“你”
見到明羽手中握著的長劍,修長的劍身依舊貫穿著麗貝卡的身體,鮮紅的血液正止不住地順著傾斜的劍身上緩緩流下,溫蒂大睜著的眸中布滿了悲慟和憤怒,徒勞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但即便在語言上無法表達,流轉的風卻在第一時間反應了少女的心情。
狂暴的勁風狠狠撞擊了明羽的胸膛上,龐大的力量將他瞬間擊飛了出去。
無力的身體被暴風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一棵樹的樹干上,劇烈的疼痛伴隨著骨頭散架的錯覺彌漫了明羽的全身,后背驟然傳來的沖擊也令他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頭昏腦脹之間,明羽來不及緩解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趕緊對著溫蒂的方向艱難睜開了眼睛。
方才那種操縱氣流的能力,即便規模比起律者那毀滅性的力量來說還相差甚遠,但明羽卻是能肯定,那無疑就是渴望寶石的能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心情,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眨眼間就布滿了陰霾,低沉的雷鳴伴隨著刺目的電光響徹整個天地。
暗沉沉的烏云不斷下壓,宛若天空傾覆的錯覺給人以沉重的壓抑感,無比紛亂的狂風在各處呼號咆哮著,又彷佛是有人在哭泣訴說著什么。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溫蒂對此卻毫無自覺,只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懷中的女子身上。
“麗貝卡姐姐”
少女的呼喚帶上了哭腔,顫抖的手掌輕輕撫上了懷中人蒼白的臉龐,期冀著能得到一個回應。
或許是聽到了溫蒂的呼聲,麗貝卡微閉的雙眸再一次睜開,無神的眸子也緩緩開始聚焦。
“溫蒂”
看到那張近在眼前的臉龐,麗貝卡的精神勉強振作了起來,已經逐漸模糊的意識也清醒了些許。
眼角余光瞥見了明羽痛苦呻吟的模樣,麗貝卡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么,急忙用虛弱的聲音叮囑道“溫蒂,不要去怪明羽先生,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還有,除了明羽先生外,不要相信天命中的任何人咳咳”用力地說完這幾句,麗貝卡不由輕聲咳嗽了起來,“天命和逆熵,都不能信”
既然逆熵想用渴望寶石催生出一個律者來,那欺騙溫蒂移植渴望寶石的天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要用渴望寶石制造出一個能匹敵律者的強者,最便捷穩妥的方式,不就是讓移植者成為律者嗎
在清楚了逆熵的真實目的后,再想想天命一直以來的行動,麗貝卡很快就抓住了問題的本質。但可惜的是,自己已經沒有辦法陪著溫蒂走下去了。
“明羽先生,溫蒂以后,就拜托了”
將目光看向了小心靠近的明羽,麗貝卡用虛弱而顫抖的聲音說道,微微擴散的眸子里寫滿了渴盼。
“嗯”
看著麗貝卡那無比蒼白的臉色,再看看眼眶濕潤的溫蒂,明羽鄭重而緩慢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明羽的答復,麗貝卡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來,將腦袋輕輕靠在了溫蒂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