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眺望的眼神,直視向裴朵艾,認真道:“如果早知道你對我的重要性,你也就不會做出結婚的選擇了,這點我覺得委屈。”
裴朵艾不明白嚴子鈞所謂的“重要性”,但能感覺到嚴子鈞的失落。
她想要安慰,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明天要回海野了。”嚴子鈞深吸了口氣,提高的聲音變地明朗,“到了海野,我就不和你聯絡了。”
“什么意思?”裴朵艾輕蹙起眉頭,棕月眸里滿是不解。
“我以后不打算再和你見面了。”嚴子鈞再次眺望向遠處,語氣坦然,“因為看到你,我會難過。”
自從在酒吧看裴朵艾追趕向盛淮的場景后,他就知道裴朵艾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
盡管裴朵艾自己不知道,盡管他承認這一點很難,可挫敗感與不甘不停侵蝕自尊,他不允許自己再死皮賴臉地糾纏下去。
或許退讓,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詫異又無奈的裴朵艾輕呵出一口白霧,刨根問底道:“難過?怎么會難過呢?”
燈塔高樓敲響銅鐘,聲聲悠揚回蕩。
午后的街道車輛不多,年底的觀光客也少了許多。
裴朵艾走到寂寥卻張燈結彩的馬路上,思緒冗雜。
她不明白是以怎樣的心情結束與嚴子鈞的談話,但嚴子鈞的答案卻始終縈繞在腦海——
“準確的說,是看到你在別人身邊,我很難過。不僅難過,也會貪心地想要站回你身邊,可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會氣自己,氣你身邊的那個人,甚至也氣你。我陷入了不良的思念循環。”
一連幾天,她吃飯在想、上課在想、不見平日里的俏皮聒噪的模樣。
盛淮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想要與她交談。
可開啟房門時,他卻見趴在床上的她抱著枕頭發呆,只好沉默地關上房門。
周五放學的傍晚,教學樓天臺上空是三兩顆星芒、一兩點云朵。
站在圍墻前的裴朵艾雙手揣在衣兜,迎風瞇起的棕月眸彌散著大霧。
“這幾天怎么了?”盛淮走到裴朵艾身邊,雙手搭上圍墻欄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是因為你的子鈞哥嗎?”
“哥說,不再見我了。”裴朵艾緩緩開口,聲音很輕,難掩落寞。
盛淮藏起心中別扭,再次化身為感情導師,“為什么?”
“她說,見我會貪心,會生氣。”裴朵艾轉身背靠向圍墻,糾結地咬了咬下唇瓣,“這話,這話的意思......”
“意思是他喜歡你。”盛淮接過了話茬。
他的語氣很平淡,心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盡管裴朵艾是他的法定妻子,盡管他們住同一屋檐下,可這樣的朝夕相處對盛淮來說遠遠不足以滿足他逐漸增長的愛意。
他也貪心,貪心的想要更多。
他也生氣,氣裴朵艾看不見自己,自己卻情難自禁、氣嚴子鈞總是橫在他們彼此之間。
現在嚴子鈞雖放棄了,可裴朵艾為此躊躇不定,他也沒有預想的輕松。
“見到就想得到,得不到就生氣。”佯裝置身事外的盛淮撇嘴點了點頭,“這是喜歡。”
裴朵艾驚疑地睜大雙眸,像是終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覺得不可思議、不真實。
她立刻站直了身體,想要邁開腳步。
“你去哪?”盛淮及時叫住了裴朵艾,語氣稍有憤懣,“準備現在就去嚴子鈞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