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心瑤聽他這樣說,才想起他的身份。他是西廠督公,是權傾朝野殺人如麻的冷血宦官。
他對自己一直那么溫柔,讓她都已經忘記了他原本的樣子。
“沈、沈千歲,你把刀收起來。他們都是無辜的,什么都沒做你為什么要殺他們?”
幾個大夫已經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如滄桑的磐石。
“沒有為什么,我殺人一直沒有理由。”他說著,真的扭轉了大刀,欲要對著離他最近的那個人砍下去,“小丫頭,聽不聽話?要不要乖乖治病?”
她咬咬牙,看著這些老人,恨恨地說:“好,我聽你的就是了!”
她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可她實在不喜歡他這樣逼迫自己。好像自己成了他的掌中之物,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小桃子扶她躺在床上,放下帳子,幾個大夫依次跪在床邊,為她把脈,為她檢查傷口。
他們的表情有些嚴肅,看樣子并沒有很大的把握能將她治好。
這段時間里,沈青炎就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小桃子為他沏了壺茶,他有滋有味地喝著。
“怎么樣了?”他淡淡地問道,“要看多久?一個個都說自己是神醫,可別到了最后,連張藥方都寫不出來。”
幾個人推了最有威望的一個老頭上前回話,那老頭該已經七八十歲了,顫巍巍在沈青炎的腳邊跪下,說:“姑娘的手指,十根有八根都已經折斷,要想恢復,許不那么容易……”
話音未落,沈青炎一杯茶潑在他的臉上,沉聲說:“這就是你們的本事?”
老頭連連都不敢擦一下,低著頭顫抖著四肢說:“千歲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其他大夫,這方圓百里的大夫,該都治不了。”
他膽子好大,許也是半截身子入土所以無所畏懼了。
沈青炎果然怒了,拎起茶壺狠狠摔在他的頭上,呵斥道:“你以為本公的懸賞令是那么好撕的?兩句話想打發我,只怕你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又對小桃子道,“拉出去,都殺了。”
幾個大夫都趕緊跪下,想求他饒一命。見無望,又去求苻心瑤。
苻心瑤哪里忍心見他們無辜被殺,躺在床上喚道:“沈千歲,我不要緊,你饒了他們吧!”
“本公說出的話,怎么好收回呢?”他幽幽坐下,淡淡地說。
“他們能治好我,我知道的。幾位大夫,你們再好好看看我的傷。”她催他們過來。
沈青炎輕笑了一聲,說:“他們自己都不敢這樣說,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先出去。”她趕他走。
他一愣。
“你出去,快出去!”
“我?”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你啦,小桃子,帶千歲出去。快點呀!”
可憐的小桃子,左右為難,不敢聽她的,可她拜托又拜托,要去扶沈青炎,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
“好,我在外面等著。”他最終妥協了。
苻心瑤見他真的出去了,便低頭對那些大夫說:“這傷不重,只是骨折而已。我說個辦法,你們依著辦就能把我治好了。”
幾個大夫面面相覷,為首的老頭問:“請問姑娘是什么人?”
“我爹爹是宮中的御醫,所以我會些醫術,你們相信我,我不會害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