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子真的是這樣想的,可是苻心瑤卻知道,沈青炎為自己準備好了一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他已經預料到了一切,他既知道嫵綠是不懷好意來找她的,也知道她會對自己用刑。他知道自己會身受重傷,所以他早為她請好了郎中。
呵,這算什么。她不禁冷笑一聲。
客棧后面的樹林停著一輛馬車,小桃子說為了不被嫵綠發現,所以才藏在隱蔽之處。
苻心瑤在他的攙扶下坐上馬車,小桃子駕車往北邊去。她靠在馬車車壁上,一點也不關心他到底要帶自己去哪里。
身上的疼痛讓她心如死灰,她想離開這里,可是一想到辦法是要殺了沈青炎,又狠不下心來了
沒過多久,馬車就進了一座翠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小鳥鳴啾,別有一番滋味。
“姑娘,到了。我就說不遠吧,但很是僻靜。”小桃子說著掀開轎簾,要扶她下來。可她虛弱的動彈不得,也是有意,想在車上多留一會兒。
“姑娘……”
“我想在這里睡會兒。”她說。
“可是你的傷。”
“我的傷不要緊,大不了廢了兩只手。”她說著喪氣話,讓小桃子不知如何是好。
她雖然心疼這個乖巧的小太監,可是她現在就想任性一回。
小桃子只好在車下站著,等著她什么時候愿意出來了,他再伺候他。
“怎么了。”忽然有人問道。
“千歲,苻姑娘她不愿意下車。”竟是沈青炎來了。她聽見他的聲音,心里掀起無限委屈。
“是不是你沒伺候好她?”沈青炎問。
“不是不是,該做的小的都做了,苻姑娘說她太累了。所以……”
車外沉默了一會兒,沈青炎扣了扣車框。
苻心瑤繼續不理他。
“睡著了?”他問,她不理。
“真的睡著了?”她還是不理。
“既然睡著了,我就進來了。”他說。
“你不許進來!”她嗔道。
他嗤笑了一聲,說:“為什么?”
竟還問為什么!
“你自己知道為什么!你別來問我!”她哭哭唧唧,可想用手擦一下眼淚都不行。
沈青炎拉開轎門,彎下腰進來。她想推他走,可她的手動不了。
她只能哭。
他在她的身邊坐下,她側過身去,不肯看他。
“我說過的,你要受點苦。”他說。
“我疼。”她喃喃道。
“我知道你疼,我看見你疼我也疼。”他伸出手,用帕子為她擦了擦眼淚。于是她的淚更多了。
“你怎么會疼呢!夾板也沒夾你的手,手銬也沒把你扎出血,你怎么會疼呢!這種苦你受過嗎?你根本就不知道有多疼!”她氣地撇過臉去,不肯讓他碰自己。
沈青炎也沒強求,靠在車壁上輕嘆了一聲。
“你忘了,我是個宦官。”他突然說,“我受過太多的疼,疼的想死。我當時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聽見他這樣說,停了哭,偷偷看他。他竟也是一臉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