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人員幾乎全是內定好的,所以報名時間很短。正因為試煉賽全程開放給市民和報社,所以哪怕它真是大型表演,他們也不能在表面上改變規則,寄予某個家族特殊照顧。
要么加上她,要么就只帶兩人參賽,羅更現在只有這兩個選擇。
但米萊狄沒想到的是,看起來爽朗又隨意的羅更,實際上卻小心謹慎得驚人:他詳細地打聽了米萊狄的父母,問過她家中親戚,問她屬于哪一支等等,有時好像還不相信她的答案,故意說一個錯誤的,引她回答——光是她如何出現在叢林會、又是怎么認識露娜的,他就旁側敲擊地從好幾個角度都審問了一遍。
即使問了半天話,他仍然猶疑不定。
不行,米萊狄心想。
羅更與表面上完全不同,看起來根本不會輕易信任人,哪怕是同家族的也充滿了戒心。再說,她回答得也太有耐心了,好像專門為了解決他的困境而來的一樣……
她必須冒點險。
“說來你別笑我,我今天還沒吃早飯,”米萊狄說,“我打算早點回家,約幾個姐妹一起……”
羅更猶豫了一下之后,微微一點頭。
米萊狄心臟直直沉下去,機械地轉過身。“加油,那我走了。”
羅更仍舊只是掛著一個笑,絲毫沒有挽留她的意思。
米萊狄每走遠的一步,都不像是在往遠處走,反而像是往海底下沉。她要是走著走著從人行道上消失了,跌入某個黑沉沉的地方,她也不會奇怪的。
在她走出去十幾米之后,身后傳來了一聲“等等”。
米萊狄渾身皮膚都顫栗起來,剛要急急扭過身去,卻忽然意識到了:原來如此……羅更剛才是在觀察她是否真有要走的意思。
那么,她絕不能表現得好像一直在等他叫似的。
米萊狄假裝沒聽見,繼續又走了幾步,直到羅更又叫了一聲,她才不確定似的轉過了身。
“表哥?”
“你過來,”羅更吩咐道,“南山那邊好像來不及了。我問你,你愿不愿意代替他報名參賽?”
那一瞬間,米萊狄好像被分成了兩個。
一個她在吃驚,猶豫,建議,推辭,說一切此時應該說的話;另一個她,在極遙遠的地方,像是哭了,又像是在仰頭發笑。
幾分鐘后,她仿佛像是喝了酒一樣,從不甚真實的云霧里穿過,走進了委員會大廳。
她從羅更手中接過報名表,被工作人員引去另一張桌案上,寫完信息、按下指印……她覺得自己肯定神色有異,但是在經過墻上一面鏡子時,她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的面容竟然出奇地沉穩冷靜。
她費了那么大心機,等待了那么長時間,做了那么多準備……最終完成報名手續,卻只要短短的幾分鐘。
米萊狄交上報名表后一轉身,面前“咔嚓”一閃白光,她忙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她看見一個記者收起攝影機關,咕噥著在本子上寫字。“高塔家族臨陣換將……”
“請跟我來,”一個工作人員對米萊狄說:“所有報名完成的選手,都會單獨被分配一個賽場房間,你需要在那兒做準備,直到試煉賽開始……對,你的背包可以帶著。經過委員會檢查后合格的東西,可以在試煉賽里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