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絲就像是雷電手套的“手指”一樣,從車下伸向四面八方的空氣里,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電網。最巧妙的是,電流還會回流入下一條金屬絲,所以電量消耗低,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如今南山坐在一部不斷閃爍著亮藍電流的機關車里,被活生生困住了。除非他恰好穿了一套防電的衣服,否則沒法從周遭電網里出來,別人也沒法走上去把他放出來。
“我已經叫機關師了,”南山絲毫不知道此刻羅更的怒意,連連說:“我家的那個不行,半天也看不出名堂……你再給我半小時,不,二十分鐘!”
米萊狄很清楚,那根本不夠。她親手做了近一周的機關,就是為了能將南山困住一個早上;因為人無法靠近它,所以只能等電流慢慢耗光。
“給我,”
羅更伸手從辦事員手中抽走通訊機,剛要說話,看了那辦事員一眼,后者忙退遠了。他這才沖通訊機沉沉地說:“你不知道今天的重要性么?這次試煉賽出現了新家族,我一定要保證百分之百的勝利,所以你必須在截止前給我趕過來!那種裝置的電量一定是有限的,你想辦法耗盡它就行了,這還要我教你做?沒有引電的東西,你家還沒幾個仆人?”
米萊狄一怔。
等他關上通訊機關,將它遞回給辦事員時,還對后者道了一聲辛苦。
米萊狄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地邁步出去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黑色靴尖一下下踩在青灰路面上,直到被一聲“米萊狄”給叫住了。
米萊狄循聲抬起頭,羅更站在明朗晨光之間,略帶金紅的頭發卷曲著,落在面頰上,笑容白亮得好像可以反射陽光。
“羅更表哥?”她睜大了眼睛,“你怎么在這兒?”
“我是來報名的,”羅更臉上絲毫不見剛才的憤怒,親切得像是多年好友,“我還想問你怎么在這兒呢。”
米萊狄舉起了手中的紙袋,笑著說:“那可真巧了!我剛剛在附近買了東西。”
羅更的目光在“遠洋香粉店”的字樣上停了停,又轉頭看了看遠處更大的同樣一行字。
“原來試煉賽報名在這里,”米萊狄見他一時沒有開口,只好打量著繁榮委員會的大樓繼續說:“我經過了很多次,從沒留意過。”
除了“是嗎”,羅更仍舊沒有多說什么。
米萊狄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站著不走,否則她等待什么的樣子,就太明顯了;她幾乎用上了全部力氣,才逼自己對這唯一一個機會說:“祝你好運,羅更表哥。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該叫你族長啦。”
難以想象,此時又愉悅、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的年輕人,在片刻之前,讓南山用自己的仆人去耗電。
“你這就回家去嗎?”羅更看著她,像是在斟酌,也像是在衡量,慢慢說道:“南山一時還沒到,你不妨陪我等等,說會話。”
米萊狄生怕自己一張嘴,對方就會聽見她的心跳聲。她點點頭,往他身邊走了兩步。
“你叫我表哥,你比我小?你今年多大了?”
“小幾個月,”米萊狄答道,“十八歲了。”
“也十八了……”
她幾乎能夠看出來,一個想法正在羅更腦海里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