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帶憂桑,滿臉憤慨,“說什么帝裔血脈,煞風重騎都屠了蘆葦鎮鄉親,就連魂魄也不放過,師傅,我與你同去溶江水谷,下墓將鄉親的魂魄解救出來。”
她指了指陳風,又道:“他如今是稱魂師丘臣,作為輪回行走,能讓鄉親們輪回無憂。”
“可是……”陳平有所猶豫,欲言又止。
陳風知道他所擔心的是什么。
陳平施展手段,將蘆葦鎮重歸“復原”,目的自然是想要有朝一日恢復昔日正常。
浣紅所說的輪回,并不合他心意。
陳風想了想措辭,盡量不在言語上刺激,這個為了蘆葦鎮,已經不擇手段的平叔叔。
“以潭州眼下的局勢,蘆葦鎮的現狀肯定維持不了多久,其他村鎮都基本上成為廢墟,唯獨蘆葦鎮一切如常,如此尋常的事,對比起來,就是詭異,到時候如果被伏魔堂的人盯上,反而會害了蘆葦鎮。”
“平叔,你試著想一想,以煞風重騎的手段,裹挾鄉親的魂魄有何用?會不會被煉制成什么邪物,據我所知,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法器,就以魂魄作為原料。”
“我們姑且不論后事如何,第一步,是不是應該解救鄉親的魂魄出來。”
陳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陳風說得在理。
他沉默良久,默默點頭,算是認同了陳風的話。
“明日一早出發吧,今晚你們且養精蓄銳。”
陳平說完話,就地往地上一躺,和衣而睡。
他摟著攝魂珠,微閉雙眼,進入極淺的睡眠狀態。
“師……”浣紅剛張嘴,就被陳風捂住了嘴巴。
他目視浣紅,輕輕搖頭,從虛空梭里掏出幾床被褥蓋在陳平身上。
陳平眼睛微睜,接著又安心的閉了。
陳風朝浣紅打了個手勢。
兩人退居很遠,遠遠站在廣場的邊緣,看著陳平睡夢中都緊蹙眉頭的樣子,不禁心酸。
“師傅真不容易,為了蘆葦鎮,他不惜亂殺無辜。”
“為家人,為朋友,為親族,屠盡天下的行為,可敬但不可取。”
“如果,有一天,你處在師傅的位置,你會怎樣。”
陳風默然片刻,最終嘴角的笑意漸漸蕩開,平淡道:“我估計會自私到滅世吧,天下人與我何干,我只在乎我關心的人和關心我的人。”
和我父親一樣呢……浣紅看著輕松說出滅世言論的陳風,內心想到,如果我此去霖山不順,不知道他會不會一怒滅蠱雕一族。
浣紅自嘲輕笑,將這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想排出腦外。
“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
“沒笑什么那你笑個屁。”
“是啊,我就在笑個屁。”
浣紅轉身揚長而去,獨留陳風風中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