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搖晃一陣,又松開陳風衣領,失神搖頭道:“不可能是你,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是下一代的疑冢匙人。”
陳風腦海中又是嗡地一道閃電,劈得他差點當場去世。
前身……竟是髒帝疑冢匙人,是開啟髒帝疑冢的鑰匙,難怪他是唯二的蘆葦鎮存活人士。
依據呢?成為疑冢匙人的依據呢?
陳平失神似的自言自語給了陳風答案。
“蘆葦鎮上髒帝血脈越濃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你沒有經歷過帝璽碎片的紫氣洗禮,不可能成為正式的疑冢匙人。”
難怪……陳風腹議……難怪前身能在煞風重騎屠鎮時躲過一劫,難怪我煉制大毛、二毛跟開掛一樣,上手就是兩具隱隱化僵的巔峰銀尸,一切都歸于血脈。
“既然蘆葦鎮被煞風重騎屠盡,那我們現在見到的鄉親又怎么解釋。”浣紅雖然沒有完全消化陳平所說,但她問出了蘆葦鎮詭異的關鍵。
不消陳平解釋。
陳風從在定城稱魂所里稱到那幾個被二次拘魂,活在別人記憶中的怨魂生平,再結合剛剛在廣場上看到的一切,指著陳平懷里的黑球,推測道:
“如果我沒有猜測,一切的根源都與你懷里的東西有關吧。”
“這應該是一件拘魂法器,蘆葦鎮上的鄉親,早已死亡,魂魄也消散不見,你利用法器的拘魂特性,用無妄海的魂牽因果斂容師手段,將鄉親的記憶,復刻在拘來的魂魄上面,強行拘魂入體。”
“或許,我可以這么理解,如今蘆葦鎮上的鄉親,因為有髒帝血脈的緣故,擁有異與常人的不死之身,哪怕這種血脈極為稀薄,卻也能使得尸體不腐,而被魂牽因果的魂魄,其記憶被鄉親的記憶取代,造就“我以為我還活著”的記憶假象。”
“記憶碎片的抽取、融合、裁剪,以假亂真,這才是斂容師真正的終極手法吧。”
“沒錯。”陳平掏出懷里的黑球,苦笑著朝浣紅報以歉意,“千面一人,魂牽因果,莊周蝶夢,是斂容師手法的三大核心,莊周蝶夢類似于幻境手法,但針對的不是意識,是記憶,意識是短暫的,一旦蘇醒,會判斷真假,而記憶的篡改就不會,會是永久保留。”
他指了指黑球,望向陳風,“你的猜測也沒錯,斂容師沒有拘魂手法,我所依仗的正是手里的攝魂珠。”
“這是髒帝疑冢入口,鑲在墓門入口前的鎮墓珠,非帝族血脈,一旦靠近墓門,都會被攝去魂魄。”
“三月前,煞風重騎屠我村鎮,掘起髒帝璽碎片,我第一時間就想到是不是髒帝疑冢出了問題。”
“于是,我裝瘋賣傻,暗中潛進溶江水谷,查探究竟,果然發現異常。”
“屠蘆葦鎮的重騎,不僅回到溶江水谷,還進出過墓室,而鄉親們真正的魂魄,被黑霧裹挾,卷進墓中,我追尋而去,想要搶回鄉親的魂魄,與守墓石獸大打出手,最終不敵,只能搶回來這顆攝魂珠。”
“后來……”陳平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臉上疲倦之色盡顯,“我趁雞谷教反叛,潭州亂成一鍋粥之際,用攝魂珠拘魂,篡改魂魄記憶,融入鄉親尸體,不斷嘗試,想要重塑僵族的不死軍團。”
“我承認,我的做法有違天合,但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帶著蘆葦鎮的鄉親,沖進髒帝疑冢,找回屬于自己的真魂。”
“我沒有傷害那些拘來的魂魄,在他們承受不住的時候,已經盡可量替換新魂了,你也看到了,每七天就要替換一次,否則,記憶錯亂,不禁會毀了他們,還會毀了蘆葦鎮的鄉親。”
“潭州的局勢比你想象的復雜,你沒想到的是,拘過魂的那些人,已經被人煉制成了尸傀,比如五里源的村民。”陳風接過話題道:
“拘魂過后,你應該去過五里源,想要在頭七不出的日子,以斂容師魂牽因果手段,讓五里源的村民還魂,結果沒想到,五里源村民的尸體都不見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有人在暗中布局。”陳平渾濁的眼神,漸漸濕潤,他揪著自己心口的位置,懺悔不已,“我從來沒真正想過要去殺人,我只想失去魂魄的蘆葦鎮鄉親,將來有一天,回魂歸位,還有自己的皮囊可選。”
陳風沉默不語。
站在陳平的位置,他的做法,無可厚非。
只不過,暗中之人,比他更加高明。
眼看他拘魂,而自己隱在幕后,煉制尸傀墓場,就算事后有人追查起來,第一個倒霉的也只能是陳平。
這個人是誰?想必也是知道蘆葦鎮之事,竟不聲不響,所圖不小。
浣紅則是另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