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流年嘆了口氣,想起自己在棺材里時的恐懼與聽到的那些話,再聯系到剛剛的那些事,拉著劉太后的手,勸道:“姑姥,您還是放了楚家的那些人吧?這些事擺明了就是楚玉和顧長卿在背后搞鬼,目的就是楚家人。”
劉太后眼神一冷,拽開陸流年的手,轉身走向一旁的椅子,穩穩地坐下來之后,方才說道:“你覺得哀家要向一個小丫頭低頭?”
陸流年急了,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姑姥的脾氣了。
他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劉太后的身前,勸道:“楚玉就是個混不吝,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來。咱們現在折騰了這么久,除了抓住了楚家眾人外,其他的什么都沒得到啊。可楚玉卻不一樣,劉云生的腿缺了,劉漢文的名譽也徹底敗落了,就算是有姑姥撐腰,能偷偷偷將此事壓下來,可他以后在京城也是抬不起頭了。更別說劉家的那些生意了,顯然已經被楚玉惦記上了……”
“夠了!”
陸流年怔怔地看著劉太后,他能感受到對方正是怒極之時。
若是往常,他定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觸及對方的逆鱗,更不會在這個時候惹怒對方。
但現在,每當他回想起自己在棺材里的感受和聽到的那些話時,他的心都在打顫。
他害怕了,他是真的害怕了。
上一次他被扔進了亂葬崗,這一次又被塞進了棺材里,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的目的地會是哪里?
“姑姥,您就放過楚家的那些人吧。咱們與楚家原本也沒什么仇怨,就算是想借機消減太子的勢力,也可以從別的地方下手。”
“住嘴!”劉太后轉身扇了他一個耳光,“你還有沒有一點出息?你身后的哀家和劉家這兩座靠山,你倒好,竟然表現得如此懦弱和沒用,你這般德行,如何與太子殿下抗衡?”
“那我就不抗衡了。他生下來就是太子,從小到大都是照著儲君的方向培養的,而我只是個享受生活的皇子,我為什么一定要爭那個位置?”
劉太后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顯然是無法接受自己培養了這么多年的傀儡竟然要退縮。
“那可是皇位啊,你當真當放棄?”劉太后的聲音都顫抖了。
“能!本就不屬于我的東西,為什么不能放棄?”
劉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簌簌發抖的陸流年,只覺得可笑,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錦榮姑姑從外面回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副情形,當即嚇得夠嗆,急忙上前扶起陸流年,“二殿下剛剛受了驚嚇,怎么能跪在地上呢,快起來說話。”
“讓他跪著!”劉太后怒吼著,一雙眼都氣得通紅,“讓他跪著,直到他想清楚再來同哀家回話。”
說完,劉太后看也未看陸流年一眼,拂袖離開。
錦榮姑姑想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劉太后已經走出去老遠,她也只能慌忙跟上。
獨留陸流年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寢殿中出神,半晌之后捂著臉失聲痛哭。
清涼殿內,安德海將康德宮里剛剛發生的事情低聲稟報了一遍,慶和帝有些蹙眉。
他的子嗣并不多,所以每一個人都能獲得他的關注,尤其是他真心寵愛的陸流年。
聽到安德海的匯報,慶和帝忍不住低低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