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都是監察院的厲鬼,所以對于這道血腥的命令沒有一絲驚訝,很平靜地走上前去,拔出身旁腰刀,捅進那兩名大漢的腰腹間,噗噗兩聲接連響起,兩名大漢的腳胡亂蹬了兩下,雙眼一翻就死了。
“好好葬了。”范閑吩咐著,沒有矯情地表現一下悲哀。
“是。”下屬應道。
出了這院子,在京都的小巷子里穿了許久,二人才走上了大道。王啟年陪著他散步,保持著下屬應有的沉默禮貌。范閑忽然開口說道“北齊與東夷城的使團什么時候到院里應該有這方面的情報。”
王啟年應道“從入國境之后,四處就開始協助各地官府接待,看日子,應該下個月初就到了。”
范閑點點頭“幫我查查對方有些什么人,另外”他略一沉吟道“如果不算壞了規矩的話,能不能麻煩院子里請在北齊的探子搞些料回來,最好能查清楚,北齊使團這次來談判的底線是什么。”
王啟年先前也聽見太子的話,所以知道范大人要出任接待副使,沉聲應了下來,又道“四處大頭目言若海的兒子言冰云已經潛伏北齊四年,很有些成效,估計應該有不少好料。”
范閑提醒他“這種事情以后要少說,不然讓北齊人知道了,只怕言大人的公子會有危險。”
王啟年笑著解釋道“大人身為提司,是有知道這件事情的權限的。”
范閑也笑了“這種要擔責任的事情,還是少知道點兒好。”
王啟年看著大人清秀臉龐上的溫和笑容,再聯想到先前院中殺人之事,心情不免有些怪異,輕聲問道“既然不知道比知道好,那為什么還要查,這兩個人死的似乎沒什么必要。”
范閑平靜回答道“雖然不知道比知道好,但是還是要查,那兩個人也必須死。因為我必須讓別人知道我知道他們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兩條人命是個警告,警告他們不要再來嘗試操控我。看來牛欄街沒有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收斂些,蒼山腳下我二舅子的死又是四顧劍弄的,大概他們覺得我好欺”
雖然一連串的知道有些繞口令的意思,王啟年略有些糊涂,但還是漸漸理清楚了意思,點了點頭。范閑忽然翹起唇角笑了一下“不要擔心我沒有見過血和死人,你不知道我從小是怎么長大的。”
后幾日天下太平,那兩個無名大漢的死亡,似乎根本沒有人在意。但范閑忖定這件事情一定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偶爾去太常寺點點卯,偶爾去澹泊書局收收錢,偶爾去豆腐鋪子動動手,偶爾去宰相府與未來的老丈人拉近一下感情,偶爾夜潛皇室別院戀戀愛,偶爾呆在范府里與妹妹講講故事,抄些書來看,便是這些天范閑的全部生活。
這天夜里,他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目光又落在了隨意扔在一旁的黑皮箱。他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自然會有些好奇,但是同處一屋久了,鑰匙又沒有下落,所以現如今不免有些麻木。當然,如果他知道陳萍萍也很在意這個箱子的話,一定會重新估箱子的價值,不會像扔破爛一樣地扔在房里,而是會在床下挖個大坑,再蓋上三層鋼板藏著。
鑰匙在哪里就像是老天爺忽然聽見他內心深處的莫大疑問,一個很冷淡的聲音在范閑的耳朵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