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少卿搖搖頭嘆道“這次你可是副使啊,身處風頭浪尖之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
“盯我干嗎”范閑心里這般想著,面上微笑著說道“少卿大人多慮了,應該無事。”
確實是任少卿多慮了,雖然不知道東宮那邊進言讓自己去任副使,是個什么意思,到底是拉攏還是想讓自己順了翁意失圣意,總而言之,范閑已經做足了準備功夫,倒也不怎么畏懼。下午的時候,就有官轎過來接了他,一路青石之上行走,不過一刻鐘的時辰,轎子便進了鴻臚寺。
鴻臚寺相當于后世的外交部門,鴻臚寺卿相當于外交部長的角色。范閑在前世的時候很相信一句話,叫“弱國無外交”,如今的慶國乃是天下第一強國,這鴻臚寺自然也成了很有油水很有地位的一個衙門。四周柏樹森然,夏日熱氣根本滲不進衙門里一絲,范閑安靜坐在清靜廳堂的下手方,聽著上面那位大人講話。
講話的是鴻臚寺少卿辛其物北齊與東夷前來遞交國書,在已經習慣了當老大的慶國官員心中,并不是件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鴻臚寺卿大人還在家里睡覺,總理此事的,只是四品的少卿。
“范大人,此次朝廷任你為接待副使,一是用您才名,二來北齊之事終歸與您有些關聯,只是這一應事務您并不熟悉,所以不要著急,慢慢來吧。”辛其物知道最下方坐著的那個漂亮年輕人的后臺有多雄厚,所以說話很是客氣。
“是啊是啊,范大人詩名滿京華,來咱們鴻臚寺和那些外邦之人理論,實在是屈才了。”一大堆官員看著范閑,不露聲色地拍著馬屁,同時害怕這名公子哥將鴻臚寺的功勞全搶跑了,表情不免有些尷尬。
在京都深正道旁有一個宅子,是王啟年用了一百二十兩銀子買的,中間過了好幾道手續,相信沒有人能查出真正的主人是誰。范閑皺眉看著墻角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兩個大漢,大漢的嘴里被臭抹布塞的滿滿的,滿臉通紅,眼角流淚,說話不能,咬舌自殺自然也是不能。
“在哪兒逮住的”范閑輕聲問道。
王啟年身后的那名四處人員躬身應道“城外七里,王大人發現對方蹤跡,對方被我們堵住之后還想狡辯,但禁不住我們查,所以認了帳,大人昨天出京后,這兩個人便一直跟著,只是不知道他們用的什么方法,將這事兒通知了他們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的人與東宮有什么關系,居然安排了這個巧遇。”
范閑皺皺眉,沒有想到自己隨意一猜,竟然真拉出條陰謀線索來,看來不是自己太英明,實在是敵人太多太愚蠢,京都太黑,每個人的屁股后面都有一條發叉的黑尾巴。他也明白,自己屬下說的查,肯定是用了刑的,不過既然對方承認了,用的什么手段,自然也沒有人在意。
“問清楚是誰的人了沒有”范閑壓低了聲音,對王啟年問道。
王啟年搖搖頭“屬下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等著大人親自審問。”
范閑點點頭,對于他的謹慎很高興,但緊接著自己卻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看著墻角兩名大漢,很容易地從對方眉眼間看出些別的東西來,擁有此等堅毅神色,卻又沒有受過刑罰訓練的人,第一不可能是監察院的人,第二也不可能是皇宮里的人,早驗過不是太監了。
所以最有可能的,還是二皇子的私人力量,當然,那位遠在陰山腳下的大皇子也脫不了嫌疑。在這個時候,范閑忽然想起父親司南伯的一句話來,當你不知道誰是你的敵人的時候,就不要胡亂樹敵即便知道誰是你的敵人又如何假設問出是二皇子做的,難道自己還真能殺進王府范閑苦笑著,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問清楚的好。
“不用問了。”范閑揉揉眉心,似乎那里有些郁悶,“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