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邊處,有鑲在墻上的條桌,一具枯尸坐在條桌前,仿佛已坐在這很多年,徹底風干。
從這枯尸的大致特征,蘇曉猜測這是奎勒鎮長,當然,只是猜測而已,這枯尸的模樣過于抽象。
蘇曉向試驗臺上看去,在上面看到很多字跡,內容為:
‘在你看到這些時,你已經進入到噩夢中,太陽教會的教徒,感謝你能來此,關于委托,請不要遷怒永望鎮的居民,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已經無法以完整的理智,去發布一份明確的委托,但你們會接受這委托的,在我的印象中,你們是瘋子,也是最絕望時唯一的希望。
這里是噩夢中,要珍惜在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這是用你的心智、理性所換來,不要迷戀這里虛假的美好,也不要去和這里的怪物對抗,作為超凡的你很強大,但和這里的怪物廝殺,是沒有回報的,你無法殺死他們,就如你無法毀滅噩夢,毀滅這只存在于精神中的東西。
根據我的測算,整個永望鎮,可以分成現實與噩夢中,噩夢是現實的投影,而有些事物,會從投影中,映射到現實,比如獸化。
噩夢在纏著我們,永望鎮的所有居民,都無法擺脫噩夢,就算逃出永望鎮,只要到了晚上睡去,意識依舊回到噩夢中,身體會自己動起來,一步步向永望鎮的方向走,有很多人因此死于意外。
我沒有超凡的力量,沒有堅定的意志,慶幸的是,我的驕傲,我的兒子,是一名腦顱醫生,他用一根扁針,從我的眼窩刺入腦中,切除了我大腦的一小部分,我的兒子告訴我,這是腦部……忘記了,顯而易見,我沒有醫學天賦,我每被切除一小部分大腦,都能讓我即將崩潰的理智,得以片刻的喘息,我不會讓我摯愛的小鎮淪為野獸。
噩夢與現實互相映射,兩者必有聯系,這聯系是什么?經過我妻子的研究,我們終于發現,這聯系是意志,意志就是力量!
我的妻子、兒子、兒媳都已瀕臨極限,他們已經切除掉太多的大腦,我也瀕臨極限,我們所做的一切,并非是因為小鎮中的居民,他們都……墮落了,噩夢把我們束縛,已經……無處可逃。
不過相比他們,我們更愛這座小鎮,永望鎮已經有294年歷史,在這讓人絕望的世界,這個小鎮才是我的家,我們一家人的家,沒有人!沒有什么能從我們一家人手中奪走她,哪怕為此被燒成灰燼,外鄉人,抱歉,浪費了你寶貴的時間看這些,但是……這是我們一家四人最后的余留,人,總是希望被記住,不是嗎。
最后一次家庭會議后,我們一家四人決定,最后一次進入噩夢中,噩夢與現實有所聯系,互相影響,現實中弱小的東西,投像到噩夢中后,可能變得極端強大嗎,不要在噩夢中與它們對抗,在現實中找到它們,打醒它們。
這有個前提,它們在現實中被打醒時,噩夢世界內,必須有一個能保持極端理智的人,目睹它們所投影出的怪物消失,這是一種見證,一種認知上的抹殺與確定,就像你在一幅畫上,畫上了一筆。
我與我的兒子嘗試過,我盯著噩夢中的某只怪物,我的兒子以沉痛的代價,強行脫離了噩夢,在現實找到那怪物的本體,并把它殺死,結果為,噩夢中的那怪物不僅沒消失,反而掙脫的束縛。
有那么一瞬間,我能感覺到,那怪物原本是可以消滅的,但我的理智不夠強大,無法用我的認知、我的內心,以及我的目光去殺死它,認定它已經死去,或是它已經醒來的這件事。
到了最后,我想到一種可能,一個理智足夠強大的人,進入噩夢中,讓幫手留在現實,兩方一同推進,噩夢中的人,引導現實中的人,哪些才是怪物,而現實中的人,去找到那些怪物的本體,將它們打醒,這樣就可在噩夢中暢通無阻,找到異響的來源。
如何讓噩夢與現實中的人,快速的達成交流?這,就是我們一家人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噩夢與現實唯一的連接是意志,如果用意志作為媒介,在地面與墻壁上書寫信息,是否能從噩夢映射到現實中,讓現實中的人看到?
做這件事時,我猶豫了,可是,在我們一家四人在噩夢中清醒后,結果其實已經注定。
看到桌上的三根白色炭棍了嗎,雖然它們只有手指長,但……它們是我的妻子、兒子、兒媳在噩夢中的軀骸,被燃成粉末后壓合出,用它在噩夢中寫下字跡,現實中可以看到,請讓它們發揮出價值,拜托了。’
奎勒鎮長的留言很長,蘇曉從桌上拿起三根粉筆模樣的物體,這東西很有用,可惜的是,對于奎勒鎮長一家人而言,就算有了這東西,它們也無法滅殺噩夢世界內的怪物。
對于奎勒鎮長而言,現實與噩夢的距離很近,閉上眼,睡去就能到達,可在有時,現實與噩夢卻格外遙遠,遠到讓這一家人絕望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