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尖叫著他相信那是賽思科的聲音。
是了,沒錯,人太多了,跑不出去對抗是不切實際的幻想,雖然被逮到會有不小的麻煩,說不定還會被上線挑刺,被取消帶隊、接任務的權利,但只要人還活著,總歸會得到保釋。那些大人物可不想讓自己被供出來。況且混了這么多年,總還有點門路在。
齊達強迫自己保持平靜,想跟著老搭檔一起丟掉武器、抱頭投降。
在護林員接二連三地穿過樹林、踏入營地時,他剛剛松開抓著霰彈槍的手,咬緊牙關往下蹲,發誓記住這些人的臉,等自己被保釋出去后一定要給他們找點樂子。而這一決心在看到巴斯陀那張有點過于熟悉的老臉時達到了極致,又沉沉地墜入了深淵。
他的心還在狂跳。
那種古怪的預感還沒有消失
在千分之一秒間,齊達瘋狂轉動目光,想找到危險的來源。
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漸漸靠近的護林員中一個仍然端著槍的黑影。
天色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對方是誰,但他不需要看清,也再沒辦法看清,因為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又一聲槍響。
大地在旋轉。
天空掛著星星的天空在迫近。
人群一陣嘩然,似乎有人在激動地質問,有人在恨恨地抗辯,有人在嚴厲地斥責。
篝火劈啪作響,在煙氣和紅苗之間,那些聲音都迅速遠去,只剩下陡然出現了的,閃爍著的,馬默雷納的渾濁了的眼睛,歪斜了的嘴,戰戰兢兢、哆哆嗦嗦、半截入土的模樣,和他毫無道理的、毫無意義的話。
要小心被纏上啊,他說,做點善事,捐點小錢
不是的,齊達想回答,這是壞運氣,世界上根本沒有什么大象顯靈,沒有什么報應,只有一些避不開的病,有一些該死的不按規矩行事的條子在這里公報私仇,做不做善事,你的末路也近在眼前。
但他說不出話來。
他仰躺在地,腦袋側歪。
面前是燃燒的篝火,是漸漸隱去的猙獰的臉,是被一腳踢飛了的羚羊的頭骨。
那骨頭上還掛著些沒剔干凈的暗紅色的殘肉,掛著羅杰白色的腦花,掛著最后倒下的賽思科的血兩只眼睛要不是早被剜出,這會兒說不定已經長了蛆,但現在只剩下空洞,剩下沉默。
齊達在那空洞與沉默的注視下尖叫,哀求,掙扎,咽氣。
他皮開肉綻、骨碎筋折地死去。
就像動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