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結構和形態,除了來自于小蘋果對小黃人木雕的觸摸建立起的認知外,還有許多以前聽過的、《神偷奶爸》里小黃人的聲音,進行感性腦補的部分。
當然,她所腦補的部分,和實際的小黃人形象,自然是有比較大的差別的。
這種非直觀畫面的認知,這種特殊角度的結構建立,讓向坤一下子找到了一種新的認知方式,他幾乎立刻就在腦子里還原出了自己雕鑿那個小黃人的過程,然后修正和整合了好幾個步驟,知道如何以更高的效率來完成雕鑿,如何安排下刀的順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僅是感知物體結構上的差別,在聲音上,小蘋果的夢境也給了向坤很大的啟示。
本來他自認為小蘋果就算因為自幼全盲,聽覺比普通人發達,也肯定比不上他這個通過針對性訓練引導變異進化方向的“吸血鬼”。
事實也確實如此,向坤能夠聽到的聲音細節,遠比小蘋果要多得多,兩個人的聽力可以說差了好幾個級數。
但通過小蘋果的夢境,向坤忽然發現了很多他平日里即便聽到了,也沒有注意到的東西,或者注意到,也搞不懂。
那些東西很難直接用語言描述,或者應該說是小蘋果的認知、感知能力與向坤的根本不同所造成的。
那些聲音的細節,在小蘋果聽來,可以立刻得到很多很感性的判斷,但在向坤聽來,卻只是一堆更加詳細的、零碎的數據——他只有現在通過夢境,才能發現那些內容竟然能有這么直觀的判斷。
這種感覺,讓向坤有種自己像個只會抓取關鍵字“填槽”,只會搜索數據庫、分析大數據的沙雕AI。
小蘋果所帶來的,是一種似乎源自于人類意識深處的、對事物的抽象認知,這種認知并不固定,并且并不普適,但卻更加的高效和特別。
就好像有兩個女孩,你一眼看過去,就能察覺到哪個更漂亮。從視覺分析的角度,會跟你談那個女孩的五官結構、比例、左右臉的對稱、臉型、肌肉、表情等等各種數據和細節,但其實你看到那女孩的時候,就是單純地覺得——她很漂亮。
而如果換一個人,很可能他的看法和你不同,甚至和其他人大多數人都不同,他會覺得兩個女孩中的另一個更漂亮,并且十分篤定自己的判斷。
小蘋果和向坤討論對不同鳥類鳴叫聲、鳴唱聲的意義判斷時,同樣是和他分析這些鳴叫聲音的特點,急促或是尖銳,當時的環境如何,它所處的狀態怎么樣等等,因為這些才有辦法交流,就好像你和同伴說走過的那個女孩很漂亮,你得說她眉毛好看、嘴巴很小、眼睛很大、有酒窩、身材高挑修長之類,這才有得討論。
但實際上,在夢境之中,通過小蘋果的感知,向坤發現小蘋果用來判斷鳥類發出鳴叫的情緒和意圖時,所聽到的那些聲音上的細節,他也能聽到,甚至聽得更多、更細,但在現實里,他之前根本無法通過那些做出判斷。
他在感官能力暴漲,并且大腦處理相關數據的能力也得到變異和進化后,對各種事物的判斷,都是通過類似大數據的對比、經驗的建立和總結,比如通過大量的觀察來確定“金閃閃”各種姿態、動作、鳴叫聲所表達的意義,從而反向通過這些表現,來推斷它的情緒和意圖。
從本質上來說,他并不是真的“理解”“金閃閃”,并不是真的“懂”這只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