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渾身上下所有用來戰斗的肌肉全部被調動起來,而他的氣場,也從沉默的平靜變為了沉毅的蓄勢。
麥秀很敏銳的感知到了這一點,她趕快后退了兩步,既不離太遠,卻也不離太近。
什么都沒發生。
虛幻拉長的手臂回收回來,而后像是甲殼一樣覆蓋在黍離手臂上。
黍離平靜的舉著那枚核,凝視著它。
他感覺到一股很幽遠的哀怨之情。
這種細膩的情緒,不像是水惡魔的智慧能散發出來的。
它給黍離的感覺,倒像是另一個智慧國度的子民的輕輕哀怨。
黍離很清楚的感知到,這枚核之中除去沾染附著的邪念,便只有那股幽遠的哀怨了。
他輕輕用力,將核捏碎。
邪念散入了空氣中,那股精純卻纖弱的哀怨之情縈繞在黍離的指尖,最后慢慢消散,只剩下最純粹的情緒。
不加個人情感的情緒。
它被歸入了黍離的情緒之海。
黍離帶著麥秀在這坐了一會,天空忽的飄下了稀稀疏疏的雨。
這便是你的哀怨么?黍離默默的想著。
“想要活著是枯燥的。”黍離突然打破了沉默,“當一件不枯燥的事情發生了,那么意外離你就更近。這個時候,你要多小心,再細微的事都要小心。”
這就是他最初撿到麥秀后會那么警惕每一道風的原因。
這一次,也是同一個原因。
麥秀小小的哦了一聲。
這絲絲的雨有點讓她想起來小時候看到的煙雨朦朧,這基本是她學過的最高端的詞語了。
深深的眷戀之情喚醒了沉睡的【眷戀】。
黍離也被感染著,回憶起他的少年時,但還未沉浸就抽身而出。
無意義。
在黍離認真的調整過情緒之后,且【眷戀】已經過了剛剛成型時的爆發期轉為內斂,黍離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影響到。
不過……天賦倒是很不錯。居然能有那么強的情緒。
是因為天賦如此,所以掙扎著活了下來,還是掙扎著活了下來,從而變得天賦異稟?黍離沒有細想,這一點都不重要。
黍離只是靜默了一會,就繼續帶著麥秀往前走。
自遙遠的地方,他感覺到了微弱的符文的力量。
可能是遺跡里沒有被徹底毀滅的符文,在遙遙感召著他。
黍離就這樣很平靜的,一步一步走,并不直奔向它,也不猛地遠離,一個微微的弧線,慢慢的接近它。
雨已經不飄了。
這場短而細微的雨,估計耗盡了那個核最后的力量了,而它曾經的主人附在上面的哀怨,也一并被耗盡了。
是又一個帝國毀滅前的哭泣,還是異位面旅人漂泊至此的悲愁,黍離不想思考,即使這好像代表著某些隱秘。
這種東西,黍離見過的,多的是呢。
當他們倆走出去很遠了,那被濛濛的雨稍稍打濕一點點的噴泉旁,出現了一個散發藍光的雙翼存在。
一股隱晦而褻瀆的力量扭曲著這塊區域。
這是!邪神的邪念體!
祂一揮手,干涸的噴泉便化為齏粉,然后粉末憑空消失。
原處剩下一個淺坑,里面什么都沒有。
邪神邪念體不言不語,平靜的遠望黍離離去的方向。
但祂沒有追去,反而憑空消失了。
這個淺坑瞬間被淺藍色的物質鋪平,然后仿佛植物破土一般,快速的長出了一座噴泉。
它散發著藍瑩瑩的光,就和舊時代教堂里的神像一樣。
然后,光也斂盡。
它變得像和黍離最開始見到的那個噴泉一模一樣。
連灰塵也重新覆蓋上去了,但唯獨缺少了那枚核。
它在等待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