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秀醒了。
在黑暗還沒亮成昏暗的時候,她就醒了。
醒的和之前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一樣早。不過,這一次她睡的很安穩,醒的也很平緩。
不是猛地睜開眼,不是生怕晚睜開眼一秒就多一分危險的樣子,就是很安穩的平緩的睜開了眼。
黍離隨之睜開眼。
當麥秀醒來后,孤獨感就一點點抽離,黍離也不知道【孤獨】有沒有離去。
這是一位緘默的存在,他甚至沒有出過手。
他只是默默的出來,一點也不在意黍離,孤零零的借著黍離的軀體,默默的呆著,再一個人回去。
仿佛對他來說,這只是從一個一個人呆的地方,到另一個一個人呆的地方。
黍離不懂。
但就是這樣,修煉情緒本來就是一種修不懂的事情。
不知呆呆的坐了多久,當黍離身旁因為恐懼而不能動彈的地下昆蟲已經排了一圈,灰色大地終于變得昏暗。
要慢慢亮了。
黍離很平靜的站了起來。“走了。”
已經在這停留了足夠多的時間了,黍離覺得,自己可以先遵循本能往哪邊走。
風之巨靈引他來此,或許是想讓他避開什么,或許是想讓他遇到什么,黍離并不躲避。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麥秀小心的避開了那些昆蟲,并沒有踩,安靜的跟在黍離背后,就這樣走向了遠方。
太陽照常升起的日子,便是又一個明天。
兩個人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就這樣開始了新一天的跋涉。
一路空寂,似乎灰色大地的主題便是灰色的巖土,前幾日還能看見的枯草,此時也越來越稀。
這說明,他們可能是在遠離灰霧之林。
而黍離又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么草妖會往外扎根居住,按理說灰霧之林才更適合它們居住吧。
但答案不在這里,黍離只是記下。
又走了很遠,上次灌滿的水,已經癟了很多。
見到又一個噴泉的時候,黍離有些沉默。
這是一個已廢棄了的噴泉,微微的蒙著塵。
這個噴泉里水惡魔之類的存在死了,沒有怪物占據著,自然就留不住水。
這樣的事情很多,能占據水源的怪物雖然不會的弱小,但卻并不是總能擊退前來奪水喝的怪物。
可黍離卻一反常態的帶著麥秀走向了這個噴泉。
這是和之前見到的噴泉畫風完全不同的存在,即使它本來可能有的浮夸色彩已經被剝蝕,但它依然透露出了奢靡和綺麗的意味。
這和帝國冷肅的建筑風格完全不同。
黍離輕輕拂過灰塵,噴泉上居然還刻著浮雕,黍離發現這一點后,便不再拂拭。
有些東西不能說出來,有些東西連看都不要看,再平凡的東西都可能有著詭異的效果,更不要說這個一看就有些詭異的浮雕。
黍離看到的是幾個狂舞的人類,這說明完整的圖案可能會涉及到祭祀或者獻祭。
這意味著它可能和神靈之類的存在有關。
邪神還不至于能有建起又廢棄的相關建筑,那么……
是異位面么?
黍離很克制的沒有再想下去。
他很清楚,帝國所能達到的地域,并沒有另一個和帝國一樣,已經發展為輝煌文明的存在。
雖然有著蠻子或者巨人之類的發展出了這樣那樣儀式的文明,但他們都不會有噴泉這種東西的。
噴泉是神話種自神話位面帶來的,他們并不愿意與蠻子展開普遍的交流。
而來自任何不能達到的地域,都和異位面沒什么區別了。
帝國是能在陰影位面行軍的,這個疑似異位面的噴泉到底是怎樣來到的。
黍離沉默,然后往里面望去,并警惕。
里面有一顆已經顯得很腐朽的藍色的核,比上次那只水惡魔留下的核還要大。
黍離思索著,最后將虛幻的情緒凝聚為半實體,伸長,輕輕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