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禮死死盯著前方的尸體,大口地喘氣。
燕晴天急得哭了起來,說:“怎么辦啊,撞死人了。”
宋學禮結結巴巴地說:“我去看看,說不定沒死。”
燕晴天嚇得花容失色,眼淚爬滿了臉,叫道:“腦袋都翻過去了,肯定死了!”她朝四周看了看,說:“這里沒有攝像頭,快跑。等會兒讓人發現了就完了。”
宋學禮的腦門上也全部都是汗珠,擔憂道:“這樣跑了,是不是肇事罪?”
燕晴天嘆道:“難道你想報警?你現在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肯定是醉駕。醉駕要坐牢的,何況你還撞死了人,罪上加罪,這輩子就完了。趁著現在沒人,快跑,說不定等會兒就來人了。”
宋學禮咬咬牙,重新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汽車在沉默中開了好幾分鐘。
燕晴天雙眼哭得紅腫,現在還在后怕當中。
宋學禮看了看她的側臉,又開了幾分鐘,然后靠右停了下來,點了一根煙,說:“怎么辦?會不會有人看到我們撞死了人?”
燕晴天怒道:“我們根本沒撞死人,一路上都好好的,都是你的幻覺!你沒撞過人,又怎么會被別人看到!”
宋學禮嘴巴上的香煙頭顫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話來。
燕晴天說:“圖寶市是個小城市,好多地方的監控攝像頭都壞了,也沒人去修。交警都是上街貼罰單的。我們店的很多客人都有……都沒有撞過人,他們都守規矩,跟你一樣守規矩。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宋學禮把吸了一半的香煙扔了,問:“嗯,你說得對,什么事情都沒有。馬上要過年了,我想回老家過年。”
燕晴天問:“你老家不是在圖寶市嗎?”
宋學禮嘆道:“不是。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兩個人都不管我,把我扔到我的舅舅家,跟著我的表哥表妹一起長大。他們老家在圖寶市下面的農村,現在他們都搬走了。我在圖寶市沒什么親戚了,只不過在圖寶市有些業務。快過年了,也沒心思干活了。”
燕晴天的情緒慢慢平定下來,說:“原來是這樣……半夜一兩點了,咱們……我們還是回家吧。我一身酒氣,衣服都在家里,我想回家洗澡。”
宋學禮說:“好。”
燕晴天說:“你要是方便的話,就送我一趟吧,換條路線,不要走剛才走的路。”
宋學禮的心跳得非常快,說:“我再抽根煙,然后再送你。”
兩人都不說話了。
香煙的火焰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對了,把行車記錄儀的這段記錄也刪了。”燕晴天提醒道。
“好。”
……
宋學禮送燕晴天回家,然后自己也打道回府。汽車開到自家樓下時,宋學禮始終有些心緒不寧,心里一直惦記剛才撞飛的那個人。那人究竟死了沒?那個附近究竟有沒有攝像頭?燕晴天說沒有攝像頭,會不會看花了眼?
他的心七上八下,忍不住開車返回到現場看個究竟。
車子距離那個十字路口還有兩公里的時候,他把車停了下來,然后步行走過去,免得附近的攝像頭拍到他的車。一路上他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邊店鋪的屋檐走路。走了十幾分鐘,他終于來到案發的那個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