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大姨接著說道:“你看,自己弟弟妹妹來咱這里當知青,生怕受苦,家具和煤就這么準備上了。”
“這要是換成娶咱陜北的新媳婦,估摸著更大方嘍!”
“可不嘛,連八字都沒一撇,四口半窯洞都準備上了,還連著請干活的人吃了小十天肉飯。”
“這要是真成了,不得請全大隊的鄉親們吃上三天三夜呀!”
“桂蘭你可得抓緊嘍,額們等著吃席面呢。”
說著說著,李桂蘭這才琢磨出來,這些大姨們原來在調笑自己呢。
連忙低下頭來,嘟囔道:“大姨們,你們說啥子呢,衛國哥人家在四九城有媳婦了的。”
說完,連忙拔腿往自家趕去。
臉上火辣辣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等快回到家的時候,這才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常。
腳下的步伐猛地加快。
昨兒個商量好了的,今天她得給大家伙做一頓油潑面吃。
知道她今天要做油潑面,大壯哥他們可是期待了兩天呢。
可惜今兒衛國哥不在,不能讓他嘗嘗自己的手藝。
肖衛國帶領著三輛驢車走在這黃沙丘陵密布的地界。
聽著黑娃時不時唱出來的信天游,一時覺得也挺愜意。
扯著嗓子朝中間驢車喊道:“牛師傅,你也來一嗓子唄!”
牛糞猛搖頭:“不了不了,黑娃同志唱的很好,我可不會這些,就會點手藝活。”
肖衛國可是不信,稍一琢磨就知道,這牛糞分明還在避嫌。
他有些好奇,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一個活生生的老爺們給變成了這樣。
黑娃嘴里的信天游一曲終了,扯著嗓子又和肖衛國隔空聊起了天。
“肖干部,聽說你現在已經欠了大隊好多工分,是真的不是?”
肖衛國聽到這個,只能無奈苦笑一聲。
大隊的驢車可不是白用的。
倒騰五千斤的煤塊回大隊,再加上今天出來這一趟。
肖衛國足足欠了大隊一共320個工分。
頂得上一個壯勞力一月不休掙的了。
他買的大黃牛還沒出工掙錢,自己就已經欠了那么多工分。
不過幸好,往后應該沒那么多讓自己欠工分的機會。
緩緩的走了三個小時。
肖衛國一行終于來到了王家集大隊。
從遠處看去,這個大隊同樣建在一座山上。
半山腰挖了無數口窯洞,高低起伏的,組成了這個大隊。
一陣冷風吹過,整個世界仿佛被黃沙蓋住一般。
肖衛國駐足觀察了一番,看來這個大隊的條件也不怎么樣。
進到王家集大隊以后,黑娃拉著煤車走在最前面。
操著家鄉話朝著一個迎面過來的老漢問道:“老鄉,問一聲,你們大隊新撥來的知青里,肖衛軍那后生盛哪搭哩?”
聽到一個外來的黑臉漢子問自己知青肖衛軍的事情。
這老漢抬頭仔細瞅瞅肖衛國等人,眼珠子一轉,隨即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
“甚后生,額不知道你在念叨啥,知青叫甚名字額哪知道。”
說完,直接背著手往前低頭走著,鞋底蹭得前段時間下的雪渣子沙沙響。
等走到他們最后面的時候,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那娃娃是好娃娃嘛,就是拿軟身子,碰了硬石頭。”
“眼瞅著,熬不過今冬咧。”
又回身瞅了肖衛國一眼,悠悠道:“村西頭今年這風,咋涼得鉆骨頭咧。”
肖衛國時刻在注意著這個老漢,他說的這幾句話,更是一字不落的聽進耳朵里。
他的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