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牛糞這謹小慎微到了極致的表現。
看來牛家當初攤上的事超出自己的想象。
將這個信息暗暗記在心里,肖衛國轉身離去。
他這段時間其實一直在做相同的事情。
那就是充分摸清楚清河溝大隊,各家各戶的情況。
作為一名駐村干部,半年內能將本大隊所有鄉親們的家庭情況、個人情況、主要矛盾等全部摸清,其實已經是一位極為優秀的駐村干部了。
而肖衛國給自己定的目標,則是兩三個月內,充分摸清情況。
畢竟別的駐村干部,可沒有他的記憶力以及精力等。
而就在肖衛國忙碌著從公社那邊買煤回來的時候。
距離清河溝三個小時驢車車程的王家集大隊。
村子最西頭的一處原本廢棄的窯洞內。
此時卻是不斷的傳出一陣陣男子咳嗽的聲音。
間或摻雜著一個年輕姑娘的哭泣聲。
“衛軍哥,要不,要不我逃出去,一步步走到清河溝大隊找姐夫,讓他來救救我們吧!”
一個半塌陷的火炕上,衛軍睜著眼,血紅色的眼眸死死的盯著頭頂黑乎乎的窯洞頂。
接著胸膛止不住的往上挺,整個人又傳來了一陣肺都要咳出來的咳嗽聲。
二秀連忙來到身邊,手掌連連在他的胸膛上拍著。
等終于將這陣咳嗽度過,衛軍舔了舔自己干癟的嘴唇,使勁往喉嚨里咽了一口泛著土味的口水。
“二秀,別費力氣了,你走不出去王家集。”
“再說,大哥新去,他也難,哪有時間理會你我。”
“不要給他找麻煩了,我們能行!”
“可,可~”二秀用手背抹著眼角,心里無限的委屈,但這會身子已經沒多少淚供她流出。
在這個缺水的檔口,她一整天都喝不了一杯水。
悠悠的看了眼勉強擋住的窯洞門。
緩緩說道:“知青,怎么會是這樣的呢。”
正在這時,窯洞外忽的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肖衛軍同志,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七點記得出工,可別再找什么借口,要不然小心著點你的檔案!”
窯洞內,衛軍猛地用胳膊撐起身子,急促的呼吸了一番。
勉強提起力氣往外喊道:“我還在生著重病,去不了!”
“生病?”屋外哼道:“少給我找什么借口,這些都是額們玩剩下的,你明天就是死了,尸體也得出現在大隊門口,我說的!”
“你!”
“嘿嘿,不過嘛,只要你松松口,保準你能好好的在你這口廢窯洞里養病,哪怕你是裝的也沒人管。”
“你懂額的意思吧,這樣的話,嬌滴滴的劉二秀同志,也不用大冬天的拿著鐵鍬出工嘍。”
“你們好自為之。”
“對了,可千萬別亂搞男女關系,要不然,大隊以后的批斗大會,必然有你們兩個一份!”
窯洞外那人走路的聲音漸漸拉長,消失在綿延起伏的黃土坡內。
二秀緊咬自己的嘴唇,明明已經沒有的淚水,止不住的又流了出來。
“衛軍哥,要不,要不咱先順著他們。”
“放心,我機靈著呢,保準不會有什么損失。”
衛軍此時胸膛又一次變得如同風箱一般,發出一絲如同兩塊石頭摩擦的聲音。
“不行!”整個臉被憋得通紅:“哪怕我肖衛軍死了,二秀你也不能動這個念頭!”
“絕不!絕不!”
“他們想逼迫我肖衛軍就范,哼,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