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就是大隊的吃水問題該怎么辦。
要是真等著公社那邊上會討論,清河溝的鄉親們非得渴死不可。
他只能指望著去其他相熟的大隊要一些水來。
可到時候公社主任楊森林又搞事情可怎么整。
這會,李志軍有些后悔剛剛在社部動手了。
自己怎么這么沉不住氣。
至于另外一件事嘛。
李志軍轉頭,瞅了瞅一動沒動的幾袋子花生,又瞥了肖衛國一眼。
兩成出油率,他活了半輩子,從沒聽說過能出這么多。
可從牲口這件事,看肖衛國也并不是莽撞人。
難不成,真能有兩成出油率?
肖衛國好似能猜出李志軍心里在想什么。
看著重新往前行進的車隊,他轉頭笑著說道:“李隊長,對于榨油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我的一名好友在城里開的榨油廠,一應步驟全在我腦子里記著呢。”
李志軍低著頭,用煙桿敲了敲鞋幫,嘆道:“但愿吧。”
半下午,等車隊終于回到清河溝大隊的時候。
本來在家里貓冬的鄉親們一個個穿著一身破爛衣服聚在那條主路兩旁。
每次派人去趕集,都是大隊里面的頭等大事。
那些雞蛋,可都是一家一戶湊一起才能湊出來那么大的量。
家里缺點鹽、醬油什么的,都指著趕集的人回來帶。
“李大隊長,讓你買的兩斤鹽買了嗎?”
“老趙,額老娘做的鞋墊這回賣的價格怎么樣?”
可等眾人的眼光往車隊最后面看去,一個個全都呆愣在原地。
“額的娘嘞。”
“這四頭牲口額咋沒半點印象,難不成是咱大隊買的?”
“我瞅瞅我瞅瞅,娘嘞,還真帶回來了四頭大牲口,可怎么這么瘦呀。”
“看樣子怎么像是病牛病驢?”
清河溝的老支書李青山正站在大隊部的空地上,留戀的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等明天帶隊出去以后,保不準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如今還是多看兩眼的好,到時候在外面閉眼的時候,也能留點念想。
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他忽的想到了那名新來的年輕人,昨兒在會上吼的,絕不讓他們出去的話。
不由得哂然一笑。
誰想出去呢,可不出去,缺的那些口糧去哪補!
只能希望今年自個的運氣也好一些,能撐過這幾個月吧。
等天氣回暖,哪怕回來啃草根、樹皮,也能活下去不是。
正愣神的時候,隊里的年輕人急匆匆闖了進來,喊道:“大爺,您快去看看,李大隊長他們買回來四頭瘦不拉幾的大牲口。”
“買牲口?”李青山回憶了一番,昨天的會上,他不記得有討論過這個。
如今人都不夠吃,哪還有多余的糧食喂牲口。
沒看隊里那幾頭毛驢什么的,除了出去干正事,一整頭都關在小屋子里,就怕運動多了吃的飼料也多的。
他急匆匆的走出大隊部,遠遠的瞧見李志軍帶領的車隊正往上面走來。
最后面,當真有四頭牲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