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話已經說完,便早早決定撤與不撤。”黑衣人漠聲道:“否則針毒入腦,他會死得很快,你便不用再考慮。”
赫連綺之聞言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閃如調皮的孩稚,垂目間一眼掃過黑衣紅櫻之人左手斷指根處,揚唇便笑:“不惜自斷一指也要叛出烏云宗趕來此……云蕭啊云蕭,你歸究還是云蕭。所以你要讓師叔與你說幾次呢?”
端木孑仙心一震,還未及疼窒,便聽到一聲熟悉冰冷的機弩聲。
“最可笑的,是像你這樣把自己命門暴『露』在了別人面前還不自知的人。”他瞇眼一笑,抬起左腕,而后拂袖『露』出一物,對準了城墻的那一人。
黑衣人一眼見之,眸光一震。
這是……寒磁玄鐵所制!
“這方玄鐵是我在徐州雪嶺時于一處溫泉池底尋得,其形本是一塊八卦羅盤,其陰爻陽爻皆可撥動,如今被我制成了腕這一只小弩。其名便叫——驚鴻弩。”
瓔璃眼睛陡然瞪大。
城墻的白衣女子身形一晃,唇『色』寒白,恍然間竟有些站立不穩。
……
“回師父……那方羅鏡為玄鐵所鑄,當日于雪嶺之,因其過于沉重,弟子將它沉在了雪嶺溫泉的一塊青石下……并未隨身帶出來。”
“許是為師多慮了,那方羅鏡所用鑄鐵為寒磁玄鐵,世間少有,極不易得……我也不知為何,有些擔心它被人用于它物。”
……
心陡然揪起如針刺,白衣人低頭剎那,目模糊,恍惚如窒。
“寒磁玄鐵經特殊鍛造可十倍增幅使用者的內力,所以只要持弩之人功力不至于太淺,此弩之威勢便無人能擋下,謂之‘一弩動天下,其力震雷霆。’”言至此,赫連綺之歪頭看向城墻顫然而立的那人,不論她是否能看見,只對著她瞇眼一笑道:“所以像葉齊那樣的高手來用,者必定是當場五臟被震碎~算是在面前,師姐也來不及救呢~只能看著他死。”
端木孑仙扶在冰冷城墻的手顫然如簌,心仿若被異物扎入,輕輕撕扯,慢慢裂開,只一點點,又一點點,只是沒有盡頭。
眼淚怔然而落,端木孑仙顫了一下,身后瓔璃伸手一把扶住她。
黑衣紅櫻之人陡然憤怒起來,握劍的手勒出青白『色』,語聲冷冽至極:“你以為憑你功力,也能憑它傷得了我師父?!”
赫連綺之輕笑一聲:“不,我只是要用它打破你們之間的師徒假象。”
轉首間直視于他,赫連綺之揚聲笑道:“讓你知道,你師父心之人是梅疏影,她因他學會了哭,便是今日,也還會這樣心痛。雖然那驚云閣主已經死了。”
“夠了!”黑衣之人不顧傷臂濺血揚手一把扼住弋仲咽喉,另一只手揮劍直指赫連綺之!“住口!”
稚子少年模樣的人輕輕巧巧地往后躍了一步,極為寒肆地續道:“而你既已知道了你師父心所念,是否也該讓你師父知道——你心所念?”赫連綺之笑望面前之人,果然見其一瞬間瞠目而震。
他揚唇,語聲輕緩,邪氣森然。“讓你師父知道,當日在雪嶺你對她所做之事;告訴她,你心其實深愛于——”
話音未落,冷劍寒光已至赫連面前。
黑衣紅櫻之人氣息不穩,雙目陡紅,一劍劃過赫連的喉。
待到回神,驚鴻弩自他右肩穿過,整個右臂陡然失去知覺,麟霜劍“鏗”的一聲墜落于地。
赫連綺之『摸』著脖頸淺淺割出的傷口,揚唇間便是一笑:“原來,你這樣怕你師父知道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