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血的手只欲舉刀再劈,但見半空黑影掄劍一旋,狠狠一腳踢在刀身,重愈百斤的斬馬刀“鈧”的一聲翻轉旋起,重重砸落地。
已然脫手。
弋仲心一驚,隨即大喝一聲舉拳便向面前之人砸來,但見黑影如電,寒芒與血同時從弋仲眼前掠過,下一刻拳已落空,麟霜劍滴著血抵在他喉間。
黑衣紅櫻之人執劍看他:“叫他們后撤。”
二人周遭伺機隨動欲前砍殺的羌兵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驚住,腳步均滯,手兵刃對準了弋仲面前的黑衣人。
身隨劍刃一轉,黑衣人一動,迭影數重飛快繞到弋仲身后,緊隨之指間一枚銀針直刺入弋仲腦后一『穴』,同時橫劍于其頸前。“若不后撤,你和我們一起死。”
弋仲周身一麻,只覺氣力陡然泄盡,再難動彈。
滿身虬然肌肉的羌騎首領聞言大笑道:“小子!你以為我們羌族男兒像原人一樣貪生怕死嗎!”他陡然轉向面前羌兵大喝道:“不必束手束腳!此子已重傷撐不了多久!給我殺了他!!”
羌卒眾人對視一眼。持刃便攻。
“住手!”忽然后方軍陣傳來一句高喝,“傳軍師之令!所有羌卒不得貿然再攻!”是先前為傳令高喊鋪采生石灰者。
羌兵聞聲皆滯,似乎軍師之令更不可違,一時手舉兵刃都未敢再動。
羅甸城前萬人多的仗勢,忽然安靜。見一人慢慢從軍陣后方踱步前。
四名臉覆鐵面的羌人跟隨之,那傳令呼喝的羌騎亦在其。
他們前首一人身形瘦削嬌小,披一件深『色』斗篷,篷帽蓋住了頭臉。
橫刀立馬的羌騎兵見之紛紛退后,默聲讓出了間一條道。
連帶弋仲都肅靜地看著此人走近。
羅甸城門下,墨染、葉綠葉、端木孑仙幾人也是陡然凜『色』。
忽然白衣的人微微抬眸,眼閃過復雜之『色』,眉宇間轉而更憂。
那人徑直走到挾持著弋仲的黑衣紅櫻之人面前五步外。
“這把麟霜劍,我又見到了。”他抬手慢慢除下頭篷帽,『露』出了一張圓潤可愛的娃娃臉。細密的睫羽撲閃如蝶翼,他眨眼對著黑衣人一笑,面若春桃,粉嫩無瑕。
黑衣紅櫻之人一見到他,眼神驟寒如冰。“……赫連綺之。”
娃娃臉之人展顏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梨渦,模樣甚是天真可愛。“你師父果然已跟你提過親愛的師弟了……雪嶺一別,你的殺氣更重了呢,云蕭師侄。”
他的語聲漸從輕佻轉為陰鷙,已越來越森然。“還是師叔該叫你花雨石的徒弟,汝嫣梟?”
執劍而冷,黑衣紅櫻之人凝目看他,緩緩道:“一介云門棄徒,不用考慮與我的稱謂。”
赫連綺之聞言而笑,笑聲低沉森冷:“你說的對,只是你可知我不是第一個被逐出清云宗的弟子。而你卻是幾百年來第一個叛出清云宗的弟子……而她~”陡然抬目一望,稚子少年模樣的人伸手直指城門扶墻而立的白衣女子,笑聲驀然更亮。“……甚是好笑,更是歷任清云鑒傳人第一個被弟子叛離之后還能允他再回身側之人~”赫連綺之轉首間無言睇目于黑衣紅櫻之人手所執麟霜劍。
“你們這汲汲可危又信任無間的師徒關系,親昵地像小情人在鬧別扭呢。”
葉綠葉聽之面一冷,周身之氣頓寒。
火光曳躍,風拂白衣,城墻的盲目之人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