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話里有話,千里之外的高僧大德,無非是指遠在蜀都的天龍寺:老禿驢們真不讓人省心。
風彬點點頭,表示他已經領悟到了大和尚的暗示,繼續說道:“大和尚,這場比試過后,圓福寺何去何從,佛祖沒有指示?”
“佛祖一泥胎木塑,眼光只在大雄寶殿之內。看的最緊的是圓福寺的功德箱。沒有心情關注一間小廟是破敗坍塌還是道場輝煌。”
“大和尚犯了嗔戒!”風彬揶揄道。
“風總好自為之。”法明大和尚雙手合十。
“大和尚,江寧局里面還扣著一位,就是在紅舟漁家樂開槍的兇徒,華夏人。”風彬故意說道,“因此,日本鬼子把他留下來,沒有帶走他。”
大和尚一臉茫然,從神情上分析,他的確不知道這些事情。
“可惡!”法明嘟噥了一句,“我一直認為花之沫帶的都是山口組的黑幫分子呢,原來也混進去了漢奸。對付自己人,漢奸下手更狠。”
“大和尚又犯了嗔戒!”風彬沒有理睬法明的高論。法明就坐在他面前,他卻摸不清法明是敵還是友。法明眼中的風彬更顯神秘,如果不是親眼看他坐在面前,他絕對不會感知到他的存在。
法明輕輕搖頭。
風彬初步判斷是法明與扈家起了嫌隙,法明心中不是心甘情愿的配合胡一筒的安排。至于說他是否會改邪歸正或者值得爭取,談這個話題現在為時尚早。
法明大和尚是一個謎團,在沒有得到謎底以前,一切皆有可能。
“江寧局里關的這個漢奸,嘴巴太硬了。聽人說,在審訊室里熬了幾天鷹,也沒讓他開口。”風彬有意無意的感嘆道。
法明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精確地抓住了風彬話里面包含的關鍵信息。
時間已經不早,法明和尚宣了聲佛號,告辭回圓福寺去了。
風彬盯著法明遠去的背影,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江寧的早春,氣候有些反常。往常艷陽高照的日子,今年卻是一副煙雨迷蒙的陣勢。入夜后更是格外的冷。鄭好時蜷縮在審訊室的一角,寒意陣陣襲來,冷風吹拂下,他的睡意遲遲未到。大概到了十點鐘左右,只聽的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警察走進來,“鄭好時,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鄭好時反問,他被關進來的幾天,從來沒有在晚上提審過。
那警察沖他擠了擠眼,然后嘴巴張了幾下,做出了“快跟我走”的口型,鄭好時瞬間明白過來。掙扎坐起來,跟著警察走出去。審訊室的門外停著一輛警車,兩人鉆進了車里,大搖大擺的開出了江寧市公安局。
“大家注意,嫌疑車輛開出去了,白色皮卡,江寧二橋方向。”王一林在對講機中喊道。埋伏在江寧市各個角落的警察迅速行動起來。
警察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白色皮卡車沿著濱江路開了一會,在一片僻靜的角落,鄭好時被剛才的警察推下車,“下去,有人給你開手銬。”
鄭好時從高高的陡坡滾到了溝底,雜草樹枝碎石在他身上劃出了許多深淺不一的口子。他在溝底躺了好大一會,才適應了眼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