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一周,瞧著幾個婆子伸長了耳朵正打算往下聽呢,那婆子竟然只顧著磕著瓜子,不再言語了,隨后警告似的往桌子上擺了一個字,可那幾個婆子有幾個能識字的?斷然沒認出來。
就連著冬香也不曉得面前的婆子在搞什么高深的玩意。
“你們就是在西廠的梨園里這么做事的?”秦可卿原本就對他們今日的事情不滿,瞧著便直接把桌子給掀了,怒氣沖沖的罵道:“但凡日后再讓我見到你們如此,小心你們的腦袋!”
幾個婆子嚇得往后躲著,不敢上前。
“是是是。”
連聲應著。
但凡能有個出口說話的,秦可卿便讓他們離開了,西廠的地界上,她可還是要給竇梟留些臉面的。
冬香一臉不屑的看著秦可卿,眉眼里頭頗為不耐煩。
秦可卿當做為曾瞧見,先處理著一旁的幾個婆子,等人清散完了,帶著冬香回了梨園。
西廠,梨園。
整個院子中央最大的梨樹下,一女子坐在躺椅上,冷然的瞧著跪在地上的額頭已經冒出冷汗的小丫鬟,手中捧著的青花瓷的茶蠱慢慢的送到嘴邊,輕輕抿了抿,既而放在一旁另一個清秀的小丫鬟手里端著的托盤里。
梨花樹上的花瓣落在地面上,順著跪著小丫鬟的脖頸,因著肩膀不停的顫動,掉落在地上。
若是剛才那幾個婆子瞧見,一定認識這兩個人。
跪在地上的正是剛才與他們酣暢淋漓冬香,而此時膝蓋地下鋪著的密密麻麻的金針,一根一根扎進她的膝蓋里頭,沿著骨頭縫隙的地方疼得厲害。
“疼嗎?”
秦可卿冷冷瞧著跪在金針上的人兒,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珠子順著下巴掉落在地面上。
“小姐,您……”
話到嘴邊,就轉成了哀嚎聲,夾雜著牙齒碰在一起的聲音,讓人聽著不大舒服,秦可卿瞧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默默的瞧著跪在前面的人。
雪白的梨花花瓣落在地上被冬香的血液染成了血紅色,紅白交融格外的刺眼。
“如今,可是知道錯了?”
秦可卿可并非是什么蠢貨,自從林清瑤的事情發生之后,她的心已經如鐵一般,若是不然,她現在只會讓冬香認錯,之后便寬慰幾番。
到底是心慈手軟些,她還是不忍心讓冬香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就結束了。
冬香虛弱的點了點頭,雙腿之間的血跡已經凝固,與金針粘合在一起,冬香從來沒想過如此精靈剔透的姑娘心思竟如此狠辣,行事謹慎,動手絲毫不見拖沓之色。
“你們幾個扶她回房間。”
秦可卿吩咐著,另外幾個在外頭候著的小丫鬟上前來,面上都不敢露出一絲的恐懼之色,攙扶起冬香,慢慢的挪動著往后院的宅子里頭走去,秦可卿目送著冬香離去,心中送了一口氣。
她終究是不能太過心狠,心里頭還是過意不去。
“杏兒,你卻把我藥箱里的金瘡藥送給冬香,記得不要說我送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