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的人,尤其是男人,特別還是生活在封建社會皇權統治之下的男人,對權勢都有狂熱的執著和貪婪。
而能夠掌握天下大權于一人之手的皇權,更是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對于身為儲君、距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太子來說,更是如此。
要不然,他為什么要跟野心勃勃的燁王斗這么多年?
這一份記錄詳實的暗賬,是能夠擊垮沈家的致命利器,也是能夠借著擊垮沈家、把戰火燎原到太子身上并且把太子拉下皇儲之位的致命利器。
想要跟沈家劃清關系?
哼,想都別想了!
沈家之女是太子側妃,他沈狄是太子黨也是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的事實,這個時候來一出不徇私情,只會讓人心生“狡兔死,走狗烹”的凄涼感。
更何況,沈家手里還握著太子不少的把柄呢!
所以,太子絕對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必然會竭盡一切辦法,把這個窟窿堵上,把這件事情給掩藏過去!
沈狄茅塞頓開,心情頓時就明朗起來,滿意地拍著沈通的肩膀,夸贊他不愧是自己的好兒子!
“前些日子,有人送來了幾匹蜀錦。等明日,我讓人給夫人和安姨娘送過去,哦對,還有喬氏。”
安姨娘是沈通的生母,而喬氏,則是他的妻子。
沈通趕緊道:“父親,蜀錦珍貴,姨娘和喬氏的身份,怕是用不起,還是留給母親吧。”
沈狄擺了擺手:“什么用得起用不起的?現在,宮里頭都已經換用云錦了,蜀錦雖然珍貴,但是富貴人家也能用。安姨娘不是最喜歡這些嗎?她給我生了個這么出色的兒子,怎么就用不起了!”
沈通這才不再推辭:“如此,我替姨娘和喬氏謝過父親了。只是父親,相比于蜀錦,姨娘更喜歡您多去她那兒走走。您不知道,每次您去看了姨娘,姨娘都會樂好幾天,拉著孩兒或者喬氏的手說上很久呢。”
沈狄點了點頭,笑道:“那明天,我過去看看她。”
“多謝父親。”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沈通起身行禮,恭敬道:“是,也請父親顧念身體,早些休息,孩兒告退。”
說罷,沈通便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走出些許距離,回頭,看到沈狄的房間熄了燭火,嘴角微微一勾,輕聲嗤笑。
太子、燁王要討好自己的父皇,他這樣的庶子,又何嘗不是呢?安姨娘生了他,養了他,雖然她每每叨念這么出色的兒子不該從她這個姨娘的肚子里出生,讓他很是煩悶——他本不是那么計較庶子的身份,但是安姨娘不停地懊悔提及,反倒總像是故意提醒他是姨娘生的庶子似的。
可總歸是生母,能幫她在沈狄面前美言幾句,就多美言幾句吧。至于明日沈狄打算去看她的事,還是交給喬氏來轉告吧,要不然,又得聽她抹著眼淚哀嘆他如果不是因為從姨娘肚子里出來,一定會有更好的官職、家世更好的妻子云云。
長夜未央,漫漫無盡,未曾入眠的,不止沈家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