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清雅的房間里,一個黑衣人恭敬地站在屏風外,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屏風之后,傳來清冽的嗤笑聲:“戶部尚書,也就這么點兒膽子!嘖嘖,真是讓人失望啊!”
黑衣人依然如雕像一般,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盯著沈狄那個老匹夫,有什么動靜,及時來知會我一聲。”
“是,副閣主。”
這個副閣主,正是白闕。
見白闕沒有其他的命令,黑衣人知趣地離開了,因為在這間房間里,就在這屏風之后,還有一個讓他不得不知趣的人——九星的閣主,也是天下第一殺手,離殤。
隔著云母屏風,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的,但就算能看到,也沒有人有這么大的膽子敢窺伺一二,哪怕白闕和離殤兩個人的關系在九星上下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在屏風之后的白闕和離殤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堂堂戶部尚書府上,防衛竟然如此松散。”
白闕極為不屑地說著。
離殤坐在床頭,玄色的深衣松松散散地穿在身上,露出胸前堅實的肌肉。一條腿弓起在一側,另一條腿則平放在床上,任由青絲披散的白闕枕在腦后。
因為常年過著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厚實的手上布滿繭子,在幾次插入他的青絲從頭捋到尾之后,離殤的手輕輕地移到了白闕的面具之上,指尖順著那漂亮的銀面拂過,然后捏住了銀面具的邊緣,似乎想要把這張銀面具摘下。
白闕身體猛的一僵,下意識地就按住了離殤的手,語氣里有一絲不安,也有一絲不悅。
“你做什么?”
離殤握住了他的手,移到一邊,有些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闕滑嫩的手,幽深的目光看著他,仿佛眼里只有他一個人:“你還是這么介意嗎?”
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波瀾。九星的閣主,本就是個冷血的殺手,但唯有和白闕說話的時候,才會帶上一點溫度,即便這個溫度在常人聽來,也是疏離和淡漠。
白闕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不再繃緊:“也只有你不介意。”
那張漂亮的銀面具之后的臉,見過的人不多,九星之中唯有四個人而已,而前閣主和冷十一的義父皆已作古,活著的,只剩下了離殤和毒醫而已。至于那位撫養他的白三娘,她并不算是九星里的人。
除了這些人之外,恐怕……就只有宮里的那幾位。不,或許只剩下了一位,因為那一位的心太狠,為了這個秘密,連親生兒子都可以舍棄不要,又怎么會把那些命如草芥般的下人留下呢?
白闕嘴角露出一絲諷笑,抬手,緩緩地把面具從臉上取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很慢。
當那張精致的銀面具被完全取下來之后,露出的是一張蒼白卻精致秀氣的臉——如果沒有臉上那縱橫交錯的猙獰的血色紅紋的話……
那是老天爺給他的“饋贈”,一個天生不吉的記號,就這樣大喇喇地印在了他的臉上,怎么遮掩都無用。
以至于,連懷胎十月的親娘,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就把他丟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