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小城日漸寒霜,尤其最近幾天,冷得簡直一塌糊涂,每出趟門哪怕只有半個小時再回屋也必要窩在棉被里躺上幾十分鐘再喝兩碗滾燙的姜湯才緩的過來,小城的大家現在基本除了無法割舍的每日一聚外都幾乎不出門,買菜也是趕集時一次囤積一個禮拜的量。幸好這里因為地處荒漠,不見雨雪——臨近村鎮大雪封路,天寒地凍,導致多家大型牧場遭秧,慘重損失較往年逐年升高,新聞都上了央視。
距離離開小城還有兩天,老秦最后一次拿出倉庫里賦閑了大半年,幾乎與小胖工作的時間相同的老式火爐——小時候在農村爺爺奶奶家見到的那種不光燒煤球、木炭,只要能點著產生熱量且不影響正常使用的都可以拿來填入其中的樸實笨重的舊爐子。晚上巡邏歸來后,老秦和心姐圍坐在火爐旁,依偎在鋪有心姐親手做的棉坐墊的長椅上,讀書,享受難得的美好與幸福。
突然,心姐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小晴的班主任李老師打來的。小晴的父母忙于工作,所以她在大學的第一聯系人上添加的是心姐和老秦的電話。
兩人十分意外:除了小晴剛上大學時接到過班主任的例行聯絡之后,就再也沒通過電話——小晴一向是個好孩子,品學兼優、成績優異,個人表現的更是十分出眾,深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而且都是大學生了,沒必要總找家長談話……兩人心中對惡靈低語般環繞耳畔的急促鈴聲沒來由的感到不安于排斥。卻又不得不接。還好情況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嚴重,只是說小晴最近的成績有些下滑,并且因為癡迷搖滾,幾次逃課參加學校周邊甚至臨近其他市區舉辦的演唱會,甚至還有夜不歸宿的現象發生,讓學校和老師(尤其是打電話過來的更像閨蜜的李老師)都很擔心。在對自己和學校方面的監管問題進行深切檢討與自責之后,李老師真摯地發出邀請,希望家長能夠幫助溝通勸說一下。
“當然學校這邊一定會積極進行批評教育,爭取盡快解決問題——無論是學校方面,還是我本人都不希望事情鬧太大,特別擔心影響孩子的前程,所以希望家長方面能夠理解并且配合我們盡最大努力幫助小晴。畢竟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不希望這么好一個孩子誤入歧途……”
附:
“好!”
在我的強行帶動下,空曠的僅有的十幾位觀眾的學校大禮堂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舞臺上,戲劇社的前輩們穿著像兒童劇一般滑稽可笑的服裝,臉上勉強擠出絲笑容,莊重的向臺下已經起身離開的觀眾們鞠躬道謝后,有些頹唐的反身下了舞臺。
無視被“囚”來的觀眾的白眼,我向后臺走去。
在這本就炎熱的仲夏,激烈的演出結束后,穿著戲服的大家都汗如雨下,但是還沒來得及脫下衣服,大家就自動站好了一排,低著頭,聽著坐在大家面前的“導演”發號施令——怎么辦,不想進去了……
“看什么呢,快進來!”
,一臉嚴肅的看著就讓人厭煩的惡心帥小白臉就是高我一年級大二的新任社長,手里拿著皺巴巴的劇本卷成的筒狀,正襟危坐。
他正批評大家,看我正猶豫,就先把我喊了進來。我只好撇撇嘴,站在了排尾。
“繼續剛才說的:這個部分要求的是從頭跳到尾,要的是激情、力量!力量懂不懂?你們蹦了兩下就沒電了,死兔子似的誰愿意看?……還有你,倒下的時候要的是反應、速度,你倒的軟趴趴的,能有什么看頭……”
雖然被訓的很多都是大二甚至大三的前輩,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還有許多被外表迷惑的全程花癡臉的學姐——畢竟社團的經費幾乎都是這個新任部長家里出的,學校給的那點經費道具都配不齊。這些奇怪的衣服也是他買的,不得不說他這個審美……
我悄悄地躲在幾位學長的后面,妄圖逃過一劫,不過我也知道是徒勞的,一米九幾的身高加上一百九十多斤的體重,扔在哪里都很礙眼。在同齡人還在享受免費票價或者半價時,我就被要求全票了。曾經還為躲車票,被母親要求半蹲著走路,因為長得太快,過了沒多久就被發現,終結了六歲的我為期兩年的逃票生涯……上學的時候也總被叫起來答題:在高中以前我還是對答如流的,直到中考得瑟失利,進了人生下坡路的高中,成了眾矢之的的大傻子……
“……你想什么呢?”
一聲沙啞的怒吼,把我拉回到現實,我一愣,抬頭發現大家都幸災樂禍的看著我,而社長則像黑猩猩一樣手舞足蹈的沖我發難——我貌似錯過了什么。
“社長,消消氣。”
“對,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不值得。”
“社長別生氣了好嘛看在人家的面子上氣多了會長皺紋的”
……
這幫看見帥哥就腿軟的膚淺的三次元女人!
看著這么多剛才還被罵的梨花帶雨的學姐們柔聲細語輕聲浪語的安慰著自己,本來暴跳如雷的社長恢復了斯文敗類的模樣。
“好吧,看在姑娘們給你求情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了。”
“怎么一股老鴇子的語氣?再說那是給我求情嗎?”我暗自腹誹。
“謝——社長(隆恩)。”吞下“我怎么了”這句話,不情愿的低頭。
“用不著謝我”,社長看著我戲謔的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大板牙,“你就告訴我們剛才在意淫什么就好了!”
過分了啊!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幸災樂禍的盯著我——
唉,這個社團變了。
回想當初,剛入部時,在老社長的帶領下,和原來的社團前輩們一起討論演技,創作劇本的日子,我心里唏噓不已……
“說啊,你想啥呢?”
“新劇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