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的潑辣丫頭,大概這輩子也沒這么細聲細氣的講完一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而且這個故事又老套又煽情。
謝琉璃聽完了只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一個青樓里討生活,還得罪了人的野丫頭,恰好遇到一個溫柔,富貴,貼心,偏偏還事事順著她,時時尊敬她的男人,縱使那男人年紀有點大,野丫頭不出意外就喜歡上了這個人。
順手推舟跟著他回了大宅子里,他的許諾絲毫沒有變。他對所有人都很好,脾氣也好,怎么都好,連偷人逃跑的小妾都能放過,關鍵是寵她愛她教她識字教她寫詩。
她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充滿愛意,但愛意里又夾雜了克制。直到有一天,她察覺到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年邁的老爺變得越來越嗜睡。
她著急的問自己身邊的狐貍,像守護神一樣的狐貍:“老爺究竟是怎么了?”
“他年紀大了,陽壽將近而已。”狐貍滿不在乎的回答,眼角還有一閃而過的得意。礙眼的死老頭死了,她才能正眼看這只狐貍。
“有沒有什么辦法……”年輕的六夫人裹在錦帽貂裘之中,擔憂的小臉毫無血色,“他才五十多歲,連花甲都沒到,怎么就要不行了呢。你是狐仙,總有辦法的。”
“沒辦法,我只是一只尚未修煉成形的狐仙,不是呼風喚雨的大神仙。”狐貍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在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后生生改了口,“以前白止研究過很多禁術,我記得有一種叫借壽。”
借壽,鮮血即為媒介,把一個人的陽壽獻祭給另外一個人。施術最大的困難是,需要獻祭人的心甘情愿。生命最珍貴,可是被愛情蒙了眼的徐春深舍得。
胡六一次又一次認真心痛為他們施術,葉老爺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只有徐春深給出壽命和精血時才能讓他清醒片刻。久而久之,葉老爺也知道了自己的小夫人在干什么傻事,他死也不愿意接受這份饋贈。葉老爺情緒大起大伏之后身體愈發的糟糕,一切又在惡性循環。
故事說完,大夫人王凝雪眼睛里充斥著瘋狂的紅血色,她尖聲大叫著:“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愿意為老爺這么付出,你還那么年輕貌美,若是讓我換命我都不會同意。你肯定是在撒謊,你這個狡猾的狐貍精。”
“娘,夠了,別說了。”葉淮琛在身后抱住自己的娘親,按住她掙扎揮舞著的胳膊,同時眼神無比復雜的看了他的六娘一眼。
“好了,你說完了是吧?”謝琉璃在心里嘆了口氣,轉頭笑意盎然的看著瘋瘋癲癲的大夫人,“葉夫人,小鳳交代完她那部分,你是不是也要交代一下自己那部分?”
王凝雪臉色一變,瞳孔中閃過一片的渾濁:“我不明白謝神官在說什么。”
“行,這個時候你還嘴硬。”謝琉璃咬牙說道,“自然是將你勾結圓慧謀害徐春深的事情說出來了。不過你不說也沒關系,回來的路上,圓慧已經都招了,畫押的口供已經送去了京兆尹那里,葉夫人就等著上衙門里慢慢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