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葉家大宅像極了長著巨口的怪物,吞噬著這中間的掙扎,取舍和人性。
月色漸濃,樹影斑駁,平添一絲詭異。
一個白色的身影逐漸靠近葉老板的房間,那人悄無聲息,腳步卻又十分鬼祟。她帶著面紗,先是觀察了一番四下無人監視,才壯著膽子推開這扇門。
一片黑暗,的確沒有人守在這里,但卻有一雙紅色的,屬于鬼魅的眼睛一直凝望著這里。一道紅影閃過,鳥雀都沒驚動。
經過鳳嵐山善意的“提醒”,謝琉璃開始坐立不安,直到魏招娣進來。仿佛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她嘆了口氣,招呼道:“通知大夫人一聲吧,罪魁禍首這不是出現了么。”
葉老爺的房間中,那女子小心的邁過糯米和紅線,掏出了一把匕首,還沒開始做什么,房門一腳被人踹開。
她驚慌的看著門口,無數人舉著火把站在那里。
葉府里這些親眷以及謝琉璃,無一不虎視眈眈的望著她,徐春深苦笑一下,扔掉了手里的匕首。
盡管早有準備,大夫人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徐春深,說話近乎嗚咽:“是你,居然真的是你。老爺對你不薄啊,你居然要對他下毒手。”
一向心善的二夫人也忍不住說道:“阿彌陀佛。六妹,放下屠刀吧,都現在這個樣子了,你徒勞掙扎還有什么意義呢?”
說話間幾個粗壯的大漢走進來,一左一右就把徐春深抓了出來。她拼命掙扎著,頻頻回頭看著葉老爺,似乎十分不舍。
連一貫向著她的葉淮琛都忍不住開口:“六娘,你為什么要這么心急?難道你就這么想親手送爹上路嗎?你這樣,委實也太過狠心了一些。”
徐春深并不出言辯駁,就像那天險些被人燒死時一樣,她的眼神繾綣溫柔,似乎帶著不甘心和遺憾。
“等等。”謝琉璃開口。
“都這個時候,謝大人您還要護著她不成?”王凝雪像一只立起雞冠的大公雞,兇狠的瞪著謝琉璃。
“自然不是,我只是有幾句話想問她而已,事關你家老爺的病情,你隨意吧。”謝琉璃無可無不可的坐下,神態極其放松。但任誰都能看出她心中不快,試問誰被多年老友欺騙還能心情愉快呢?
話說道這個份上,王凝雪不好多說什么。
謝琉璃眼底有一片深深的陰霾,她的確心情很差,說不好是因為什么:“小鳳,到了現在,你還有沒有什么話對我說?”
徐春深咬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
謝琉璃無可奈何,又問:“那你有什么話對胡六說嗎?”
徐春深還是搖搖頭。
啪的一巴掌拍下去,謝琉璃終于忍無可忍了,起到極致她竟然笑了出來:“徐小鳳,你好,你很好。”
“琉璃,對不起。”徐春深只是道歉,多余的話一句也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