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就要把她抓去見官,家丁們粗魯的推搡著她,嬌嫩的手掌被碎石劃破,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句:“老爺醒了。”
王凝雪直接沖過去,撲到葉清正的面前大哭:“老爺,老爺,您睜開眼看看我呀。害你的人我們已經抓到了,你很快就要恢復正常了。”
二夫人也十分驚訝,緊緊地攥著手里的佛珠。
葉淮琛這時候想起了父親的好,也跪在他爹的床前大聲呼喊。
一時間大家亂成一團,謝琉璃就聽見徐春深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但她始終沒有回頭,就這么任人抓著她去認罪,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葉老爺在一片燈火喧鬧中顫顫巍巍的睜開眼,嘴里咿咿呀呀的說著什么,王凝雪俯下身去聽,太久沒有說話,他聲音嘶啞而斷續,她聽他說:“鳳……小鳳……”
王凝雪臉色蒼白,一時間僵在原地。
葉老爺恨自己清醒的時間太短,拼盡全力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一個沒拿穩,那信封掉在地上。
葉淮琛打開一看,那是一封和離書,葉家葉正清寫給第六夫人徐春深的。
“若我死后,徐春深分得葉家一半財產,和我解除關系,愿她另覓良緣。其余財產,每房平分。”葉淮琛念到最后,聲音陡然提高起來,他自言自語道,“確實是爹的字跡不假,可是他怎么一句話都沒提到我呢?”
看著葉家人的眾生相,謝琉璃終于坐不住了。
她拉住徐春深,眼神深深的仿佛望入她的眼底:“你滿意了么?這就是你要的結果?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了?”
徐春深聽過這封和離書,淚水終于蓄滿了眼眶,她喃喃自語般說道:“難道不能嗎?可除了我這條命,我沒什么可給他的了。”
“人間最是癡男怨女多,無聊的很。”鳳嵐山聳聳肩,看著眼前的小狐貍滿臉淚水,“別哭了胡六,帶我去找那樣東西。”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鞭響如同炸雷,一時間葉家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院子正中央穿一身墨鴉色官府的神官大人,她眉目皎皎如月,一身凜然不可侵犯的貴氣,睥睨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鬧夠了吧?”
她先是拽住徐春深的胳膊,然后一把拉開她的袖子,那上邊斑斑駁駁的,全是半新半舊的傷口,有的剛剛結痂,有的還在流血,密密麻麻,好不嚇人。
“徐小鳳啊徐小鳳,你真的有把我當過朋友嗎?”謝琉璃的聲音很冷,像千年的寒冰,“我那么多年沒見你,你卻一見面就像讓我看你死?”
葉淮琛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六娘胳膊上怎么這么多傷口?原來她拿匕首不是要害爹,而是想要割傷自己。”
這想法太大膽,但仔細想想又合乎情理。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謝琉璃冷眼看她。
徐春深低下頭,開始訴說一個無望的故事:“銅雀春深鎖二喬,我的名字就來自這句詩。以前我有個名字叫徐小鳳,可是來了天子腳下,這名字就犯了忌諱,他給我改了名字,還夸我就跟那詩里的大喬小喬一樣美。他從沒碰過我,說是怕他耽誤我這輩子,可是我哪還有這輩子,我……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么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