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含著眼淚,用名貴的帶香帕子一邊又一遍擦自己的眼角,是個哀哀切切的六神無主的婦人模樣。
屋子里還點著陣陣熏香,一個身穿百褶碎花棉布裙的女孩子正檢查著床上的的病患,她眼神冷淡,但表情專注。謝琉璃翻開朱友謙的眼皮,看到他的瞳孔上有一到黑線,她微微蹙眉。
蔣睿娘又是嗷的一聲嚎哭,忙問道:“小神師,我家友謙還有沒有救,他是不是快要……”說完又大哭起來。
謝琉璃心中厭惡,卻也感到奇怪,因為縱使她開了天眼,在朱老大身上居然一絲陰邪之氣都感受不到。
如果他真的是被蛇妖所惑,那當初胖妮身上的蛇形紋身他為什么沒有,而且他身上連個赤練的標志都沒有。
謝琉璃現下并無合適的鬼將所用,招娣受傷,月歌尚未完全煉化,那個該死的鳳嵐山,不提也罷。
她考慮再三,畢竟人命關天,只好開口:“朱夫人,我現在要作法驅邪,勞煩各位給我準備一盆清水,然后全都先退到屋外。”
“這……”蔣睿娘臉上露出猶疑的神色。
“你們不走也行,那人我治不了,你們自己來吧。”謝琉璃作勢起身。
朱小毛上前攙著蔣睿娘:“夫人,救少爺的命重要,我們就先出去吧。”她這才不太情愿的出了門。
剛出了房門之后就氣的破口大罵:“這小賤人算個什么東西,我聽說她以前還是個啞巴,現在居然敢對我這么呼來喝去。”
朱小毛陪著笑臉:“夫人,您就先忍忍吧,左右也不差這兩天了。”
蔣睿娘聽出他意有所指,果真沒有剛才那么生氣,她用手帕掩著唇冷笑道:“也是,我看她什么狗屁神師,其實不過也就是個騙子,我就看看她能折騰出什么花來。”
屋里,謝琉璃看到眾人退下之后,小心翼翼從懷里掏出一枚巨大的鱗片。這是那日在升龍潭臨走時白止所贈,說是方便日后聯系的。
她輕輕把鱗片放到盆中,心中默念咒語,不多時,水面傳來陣陣波紋,那畫面就是升龍潭的方向。
白止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謝琉璃,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著本座的,否則本座一口吞了你。”
“您息怒,其實我也不是來找你的。”謝琉璃也禮節性的報以微笑。
白止額上青筋一跳,壓著火氣冷笑:“你若是想尋你那位鬼丈夫,很抱歉,本座也是愛莫能助的。”
謝琉璃意識到不對,立刻反問道:“當時萬鬼窟里就我們幾個人,你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白止心下微驚,沒想到這個丫頭反應還挺快的,解釋道:“山陽縣城山林里方圓百里都是本座的地盤,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謝琉璃似乎默認了對方這個說法,也不再糾結:“你讓赤練出來見我,我有事情要問她。”
“赤練?”白止似乎覺得這個名字很陌生,還是身后的委蛇提醒他才反應過來。他恍然大悟:“就是那條小紅蛇啊,可以。”
赤練羞怯媚人的臉很快出現在水鏡里,她似乎很困惑,又有點被尊主點名的驚喜,等到看到水鏡另一面的謝琉璃時,臉都氣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