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門后放著的衣架旁,從衣鉤上拿起自己剛才進門時脫掉的羽絨服重新穿在身上,然后走到張智身邊。
“加完料了?”她問。
“馬上。”張智正專心操作著天平,稱量著化學試劑。
茍夏青看自己暫時沒有事情可做,就在放著筆記本和那本書的實驗臺前重新坐了下來。
茍夏青是受過大學四年專業訓練的,不用張智交待,她就先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實驗日期,又抬頭看了看實驗臺上掛著的溫度計,記下了室內溫度等,然后放下圓珠筆和筆記本,把那本書挪到自己的面前,準備打開來看。
書的封面是那種又厚又硬的精裝封面,這讓她很難一下子翻到書的首頁。
她索性隨便打開一頁,就正好翻到了夾著兩張復印紙的那個地方。
那兩張復印紙對折夾在書里,從折疊痕跡上看,夾進去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漫無目的地順手把那兩張復印紙抽出來,然后打開來看。
這一看,非同小可。
“轟——”茍夏青的大腦瞬間產生一種無比強烈的眩暈感。
她搖晃著自己的頭努力讓自己清醒。
她看到的,正是張智幾年前拿到的那份父子親緣關系鑒定報告。
那陣強烈的眩暈感過后,茍夏青稍稍鎮定下來。
她扭過頭看看身后的張智,張智正準備啟動攪拌器,絲毫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
茍夏青趕緊把那份鑒定報告折疊起來放進自己羽絨服的兜里,又把拿出來的那本書重新放回抽屜里原來的位置,把抽屜重新關好,然后站起身來說了句“我去衛生間一趟”,說著便走出了實驗室。
衛生間在走廊的最西頭。
茍夏青進了衛生間,在門口的墻上找到開關打開燈,關上門,然后從兜里掏出那兩張紙打開來。
這次,她從頭到尾把這份鑒定報告認真看了一遍,上面顯示的被鑒定人明確寫著:張智、茍寶寶。鑒定結果為:單親親子鑒定符合遺傳規律,親權概率大于0.9999。
茍夏青再次強迫著讓自己鎮定,可心里的憤怒迫使她不停地做著深呼吸:他竟敢偷偷去做這種鑒定,說明他壓根就不信任我,他用這種方式懷疑我對待我,那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樣的人,這不是對我的侮辱又是什么!
她邊想著邊把鑒定報告又看了一遍,把目光停留在最后落款的日期上。
她按照上面顯示的日期,推算著張智到底是什么時候通過什么手段拿到孩子的頭發作為鑒定檢材的。
她努力地回憶自己每次帶孩子和張智在一起的經過,盡管她無法確定張智到底是哪一次動的手,但是,她越回憶,就越覺得那些見面的經過,簡直就是一個個精心設計的局。
她不敢相信,張智竟然背著她做出這種令她痛徹心扉的事情。
她絕望極了。
“篤篤篤。”有敲門聲,然后是張智的聲音,“夏青,怎么這么長時間?”
“哦哦,馬上好。”茍夏青站在衛生間的空地上閉上眼睛提醒自己保持鎮定,然后輕輕打開一個蹲位的門,側身進去用腳踩了一下沖水的按鈕,又裝作從里面剛出來的樣子,故意把蹲位的門重重地用腳關上。
她把門打開,門外,穿著白大褂站在那兒的張智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