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他了解大學里的教師每天都干些什么,而且他也清楚,只要上面的指揮棒不變,教師們就必定要圍著論文轉。論文就是成果。可是成果哪有那么容易取得,所以,很多論文不是抄來抄去,就是簡單重復的跟風研究,既沒有水平,也完全沒有現實意義。
張智覺得,來到了大學里,他只想讓自己還像在曙光院那樣,申請課題,然后專心科研,不用去想寫論文的事,也不用去想發表論文的事。
而大學也應該給像他這樣的教授們寬松的環境,獨立創新的平臺,要盡量少地去用普通教師的標準去評估一個教授,不要過分地用指標給教授們壓力,這樣,才能真正地讓他們在科研上有所建樹。
張智有這樣的想法,完全是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因為,他已經不必去考慮大學教師們最為關注的職稱評審問題。
早在十年前,他就在曙光院取得了教授級高級工程師也就是大學教授的任職資格,他可以不用再為爭取一個教授的職稱,而去拼所謂的科研成果和發表論文。
身處其中,他卻想特立獨行。顯然,環境變了,他的思路卻沒有跟上環境的變化。
新的學期,他按照學院的教學計劃要求,要開設一門有關材料化學的通識教育本科教學課程。
課堂教學經驗幾乎為零的張智,因了這一門課,備課、上課的時間幾乎花去了他一半的精力,其余的時間還要帶研究生,他根本無暇考慮其他的課題研究。
就是這樣,可他發現,自己的課堂上,學生們的聽課熱情就如同他當年在大學里遇到了不喜歡的老師一樣。
他不得不求教于一直工作在大學校園里的甄福喜。
甄福喜所在的南京那所985學校,教授參與本科教學工作已經走在全國前列。當張智向他取經時,他毫無保留地提出自己的見解。
他們是通過qq進行交流的。
甄福喜——我是這樣看的。講課時,千萬不要將教授二字與高深劃等號。真正的好教授說的都是大白話,他有能力把高深的理論用簡單明了、通俗易懂的語言向他的學生輸出。
甄福喜——通識教育不是專業教育。你就是要重點給學生們講,化學是一門可以讓生活變得更好的學科,同時也是研究新材料、生物蛋白質、醫學等等學科的基礎。
張智——那我是不是還要花大量時間給學生們講,十七世紀,德國的金匠在煉金術中意外發現了易燃物質磷,并最終促使英國化學家發明了火柴,第一次使這門學科走近了人們的日常生活,才使得現在我們穿的衣服,我們用的塑料、洗滌劑這些化學制品,幾乎涵蓋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張智——這些科普性的知識,學生們完全可以通過日常的自學和其他渠道去獲得。
甄福喜——別忘了,你的授課對象是剛進入大學校門的學生。他們報考了這個專業,不代表他們就一定會愛上這個專業,你要在通識教育中,在培養學生們的發散性思維的同時,引導他們對這個學科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