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那天從法庭上離開時的瀟灑,令張智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面對這次開庭,他和他的律師是做足了準備工作的,就像是要面臨一場最后的決戰。可是,朱墨的淡然離去,讓他也嘗到了他慣用的那種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滋味。
拿到終審判決的那一刻,張智想起了東城區法院所作的一審判決。
早知道最后是現在這樣一個結果,那當初自己如果不上訴,案子也許就不會發回重審,也就不會拖得這么久,結果也不會越來越不如意。
想想打了整整四年的官司,才把這個婚離了,這讓張智對這場官司的投入和產出,有一種嚴重失衡的感覺。
盡管這次上訴最終讓他達到了離婚的目的,但他在上訴狀里提出的有關共同償還住房貸款的上訴請求,法院在這次判決中予以駁回。
他細細盤算,案子這樣判下來,僅這兩套房子的分割結果,就讓他損失巨大。況且,判給他的那套曙光院的房子,曙光院只要想收回,他也很難將其留下。因為前有車,后有轍,類似的情況,別人的房子都退了出來,曙光院怎么可能對他網開一面呢。
唉,都怪自己只想到了要盡快離婚,結果算錯了賬,真是打了一場賠本的官司。
這樣一個判決,張智是不滿意的。
他一度產生過繼續申訴的想法。
可是,對終審判決進行申訴,難度他是清楚的。
在這次開庭前,他已經把能夠想得到的關系都利用上了,而且他還有他自認為能夠影響判決結果的那份由林院長和其他幾個人共同簽字的“建議”。
現在看來,這份建議并沒有在這次判決中產生多大的影響。
他還想過,是不是可以在這份建議上再做點文章?
然而,時過境遷,能夠動員其他相關的人在這份建議上簽字,當時完全是因為林院長為了留住他而不得已才去做的事情,但現在,他怎么再去張口求林院長幫他的忙。
無可奈何之下,張智心有不甘地被迫接受了這個判決。
留校的目標實現了,和朱墨的婚姻也終于結束了。
盡管不那么完美,但不影響他的計劃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
在他留校不久,他的導師田教授退休返聘五年的時間也到了,準備離開教學崗位。
田教授和夫人李青教授在學校教師公寓住的是一套小三居,是已經幾十年的老房子。李青教授早已退休,這次,田教授離開教學崗位,夫妻兩人準備搬到早些年在校外購買的一套條件較好的電梯房去居住。
于是,田教授離開后,張智就租住在了田教授的這套老房子里。
在海東的工作和生活總算安定了下來。
有了安穩的住房,張智和茍夏青便開始在這里見面。
現在兩個人見面,談論最多的是如何解決茍夏青所面臨的難題。
這個難題非常棘手。
自從那天在海東理工大學醫院和張智不期而遇,讓顏永軍產生了那種可怕的念頭以后,顏永軍就像所有的男人遇到這種事一樣,逼迫自己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這種事情不好跟外人去商量,他上網搜索解決此類問題的辦法。
反復考慮后,他也像張智一樣,忐忑焦慮地偷偷帶著兒子先去測了血型。
拿到結果的那一瞬間,顏永軍那一米八多的身板兒一下子便像塌了架子一般:自己的血型是ab型,茍夏青的血型是b型,但是,孩子的血型卻是最不應該出現的o型。
他登時就全明白了。
這個結果,他已經根本不需要再通過其他手段,去進一步確認孩子是否與自己有親緣關系。
自己的懷疑已經被殘酷的事實證實了。
可顏永軍竟不愿相信這是真的。他仍心存幻想。
給孩子測完血型的當天晚上,他抱著最后一線希望,想再確認一下茍夏青的血型。